渔涣溪带着渔深深穿过一排排书架,手指拂过木架上的刻字,道:“于秋枫确实给人的感觉是个很温和的人,当然,包括给我的感觉也一样,但他实实在在并不是个温顺的人,他有主见,对一些修炼之道也颇有自己的见解,天赋颇高。”
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是句褒扬,但渔深深却似乎从中听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她侧眸看向渔涣溪,冰冷的面具掩去了她一切神色,唯那双眼睛似乎还是带着点点笑意,看起来并无甚憾色。
渔深深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耳廓,想来是自己听错了吧。
“找到了。”渔涣溪的手停在了一本深棕色书籍上,轻轻将它拿下来,一看见封面上堆积的灰尘不由得皱了皱眉,一边轻轻扬灰一边故作训斥,“一路下来都不知摸了多少灰,这帮小孩儿还真是不好学,一点书都不看。”
她把书递给渔深深,道:“我记得这里好像记载了一些灵魂之事,你找找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渔深深反手翻过,露出书脊,上面什么什么字也没写。
她不紧不慢地翻开第一页,落在书页上的目光一滞,又往后翻了一页。
她双目微眯,预感不对,又连着往后翻了好几页。
终于她顿住手,缓缓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珠盯着渔涣溪,好像在疑惑。
渔深深这下才明白为何渔涣溪不直接告诉她,而是带她来这里自己看。
她将书掉了个方向,指着书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图画内容,吸了两口气问:“这书怎么一个字也没有?”
渔涣溪想了会儿,摇着头接过书,手指飞快地翻动着页面,然后指着一个小人一旁的字儿道:“也不是没有字。”
渔深深有点傻眼了,确实有一行小字,但真小,小得渔深深凑近才能看清,她轻声念出:“无魂无魄,非灵也。”
渔涣溪见她瞧完了,才将书一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问:“看懂了吗?”
渔深深摇头:“除了那一行字,别的都看不懂,还请仙祖赐教。”
渔涣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赐不了。”
行,这下渔深深明白了,渔涣溪也没看懂。
渔深深面无表情地问道:“敢问这书仙祖留在这多久了?”
渔涣溪听明白了渔深深话语之下是何意,无非是在说她居然没有把这本书看懂。
但她也没生气,只是仰脸扫了一圈这书阁,然后道:“算算也大概快百年了吧?偶然拾得。”
一本书,不,准确来说算是一本连环画册。
一个天赋极高,开宗立派的人居然百年都参不破一本画册。
渔深深直接问:“在这藏书阁躺了百年,你都没看明白?”
渔涣溪想了想,还是辩驳道:“不能说没看明白吧,只是没去仔细琢磨。当年随手翻了翻,也就是刚巧翻到过那唯一一面带字的才知或许和魂魄之事有关,而我,不爱看书,也觉得与我而言用处不大,便将它束之高阁了。”
渔深深却突然想到她刚才训斥那些弟子不好学。
“……”
怕不是学得自家师父的吧?
“既然一时半会都看不明白,那你带我来这,莫非是想让我在短短时间内就看懂?”渔深深又问。
渔涣溪轻咳一声,才道:“万一爱看了呢?”
这话乍一听有些奇怪,渔深深还以为渔涣溪是在说她自己,不过想了一下,应当还是问的她。
于是她微笑道:“那您还真是想多了。”
她不爱看书,从前只爱看小说,现在估计也只爱看这儿的话本。
如果是她碰上一本乍一看晦涩难懂的书,若不是必须要看,她大概也会把那书随便撒在哪个角落里落灰。
这点,她和渔涣溪是完全站同一条线的。
渔涣溪无奈地笑道:“好吧,我高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