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这边,则是快马加鞭往兖州去了,把巧姬的事忘在了身后。
就这样,巧姬困在侧卧一直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等了半个多月,米粮都快吃完了,再等下去说不定真要饿死了,正当巧姬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高式终于回来了。
她赶紧换上能看的衣服,飞快地盘了个发髻,挪开了挡门的家具,眼含热泪往主卧走去。
之后就发生了上面的一幕。
“求您救奴!”
巧姬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哭起来。
高式感到一阵头疼,他斟酌着开口问道:“这十几天,你一直在侧卧呆着?”
巧姬点点头:“奴本想出门,可那门口的大哥拦住奴。奴只能说自己是……是太守的妾,可那些人更是对奴怒目而视……”
高式无言,只觉得她运气实在不太好。门口那些强壮的兵士,设定上大多是他夫人伦支从辽东带来的族人、部曲,对伦支的忠诚度比对自己的还高,相当于伦支母家的人。
她这么一说,人家不发火才怪。
看着坐在他对面憔悴许多的女人,高式斟酌道:“此事实是我之过也,让女士受惊了,实在抱歉!”
“太守……”
她心思疯狂转动,看着高式歉疚的样子,本来已经熄灭的心思又如熊熊之火般燃起,抬起含情双眸试探道:“若是……”
“女士,我愿与你一千钱,销你奴籍,让女士自寻出路,可好?”高式打断了她。
“可……可奴的家人都在区家为奴为婢,奴没有依仗,这一千钱拿出去,定会招来祸患,还……还不如太守你……”
高式被她试探得头皮发麻,突然灵感一现,想起了她的自我介绍。
“你说,你擅长丝乐管弦?”
“回太守,正是。”
“那你认字吗?”
“奴婢不才,识一些字。”
“算账呢,会算吗?”
“曾跟从账房先生学习,略微懂一些。”
“那你在穿衣打扮方面是否颇有心得?”
“啊……确……确是有些……”
他一问,发现面前的女人完美符合伦支的选人标准,于是问道:“我夫人在襄阳,喜欢音乐美衣服,身边每苦无人可依。女士若是愿意,我送你去襄阳陪我夫人如何?”
她一惊:“太守何意?”
不纳她进门,却让她去服侍主母,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样大老远被送过去,但凡是有点控制欲的女人,肯定会以为自己是丈夫的新宠,会像区连夫人一般磋磨她。
难道我刚出狼窝,又要进入虎穴了么?
高式解释道:“我夫人生性良善,又独身呆在襄阳,恐怕心中郁结,难以寻觅好友。我送你过去,你只需为她演奏音乐、挑选服饰,帮她管账打下手,让我夫人不要孤独寂寞便可。”
“若女士愿意,我为你写信说明,叫我夫人不要疑心。”
看她一副不信的样子,高式又说:“女士可自己选择去路,我不强求。”
巧姬认真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出路无非三种。回区家,继续当侍婢,受区连夫人的虐待;自己拿了钱自寻出路,孤家寡人,高式又不能看着她一辈子,就算嫁出去也难觅良婿,以后势单力薄,说不定会受人欺凌。
去襄阳,去服侍他口中良善孤单的高式夫人,说不定能活得更好。
她相信高正则的为人,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自己。
去了襄阳,没人认识自己,说不定还能说自己是良家子,嫁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