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前天刚来到,昨天还水土不服疲态尽显吗?虽然今天依旧看起来不太健康,但就这样做完了整个金曹好几天的工作量。
高式是铁人吗?
不愧在乐浪郡任过职,乐浪郡贩马和经商生意很发达,前太守财政能力确实没得说。
“太守此举,心意为民,甚妙!”
区连表示没意见,高式谢过郡丞,立刻找五部督邮往各县送公文去。
安排完这件事,高式又找到区连,请教他能不能把在家赋闲挂空职的两位金曹掾请过来工作,金曹里现在真没人了。
“郡丞,区主簿调任后,需召回张、黄二曹掾,撑起府中财政之事,请郡丞教我!”
区连冷哼一声,这小子分明都计划好了,还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态,让人不爽。
“不敢说‘教’,太守若欲召回属官,自行决定即可。”
高式做礼离开,去东厢的功曹廨舍找人了。
功曹是属吏,由太守自行任命,但权力很大,总管一郡的人事工作,地位仅次于郡丞。因为是太守的直系亲信下属,张羡和刘表的功曹走了之后,功曹掾这个位置现在没人,办公室里只有几个功曹吏在整理简牍。
高式下人事调令,理论上是要经过功曹这边的,但是功曹掾没人,高式就可以越过这一块自行处理。
拿着府衙的人事名单,划出没上任的、趁着刘表大撤退塞进来的年轻官员们,他要一个个检查。政府里一定要有做事的人,可以摆一个,但绝对不能全摆,要不然政府瘫痪失灵了百姓就遭殃了。
上午的朝食有一个小时,官员们可以吃饭休息。朝食时间一过,高式立马召集官员议事,他们之中有张家、黄家的人,占比并不少。
“区伯谐善于经学,长于理政,我初至长沙,欲请他教导于我。又因其就职金曹,才高而职低,故以主簿之职募之。现金曹掾不足,我欲召回张曹掾、黄曹掾以及其余诸位在外就职的贤才,各位以为如何?”
张家、黄家的人也不好说什么,本来就是预定的职位,太守都上任了,你还不来,这也不合规矩。
大家都答应了,这件事情就好办很多。
下午,区合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显得有些兴奋:“太守,那钱粮仍存于郡库中,果真并未缺额!我已将公文交与区曹掾,使他将粮草运往攸县,不日即可到达……”
现任仓曹掾也是区家人,所以对给区合擦屁股这件事积极性很高,不担心他不好好干。
高式一边揉着发晕的头一边说:“辛苦主簿。各曹官员自行领俸,这钱粮涉及太多,仓曹见有剩余,定要滞留,不能假手他人。”
他听完后连连点头,然后犹犹豫豫地道:“某明白了。但太守……府衙事务繁多,接下来如何处置呢?”
“事务繁多,那就按轻重缓急依次处理。首先要把府衙里的掾吏填满,我欲调动人事,征辟功曹,并在长沙郡断文识字之人中招聘曹吏,使府衙政令通畅、各在其位、各行其是。”
“府衙中掾吏充足后,长沙郡府衙运转顺畅,我欲亲自前往各县拜访,了解各县民情,实地探访调研,罢免不合格的县官,优化县府衙的行政效率。”
“其后按各县情况制订发展定位和目标,分而治之,修整水利,减免税负,开汉夷互市,治理长沙蛮……”
高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自己的治理想法,区合就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他上任以来第一次被一位能力超群的长官这样仔细地教着做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能在治国安民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的。
高式出身名门,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容貌更是清丽俊美。他处理政务能力突出,料理府衙事务有条不紊,又尊重很多士族之间的潜规则,保住了区家的面子,还让区合名声更好了。
太守表面上不苟言笑、冷淡严肃,其实性格很温和,不仅拖着病体亲自处理大量公务,还很有耐心地教自己做事的道理。
就算太守是为了获得区家的支持假意为之,区合也被感动到了,他暗暗握拳,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工作,为太守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