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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长沙郡守（第2页）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工作内容，在场几个人都大体知道，每年都会有一些农人因为各种原因失去自己的土地，这些人要么选择成为豪强的佃户，要么选择租种官府的公田。

官府从常平仓里为这些流民贷款种子和农具，同时收整个土地上四成的收入作为租金，再加上繁重的人头税和徭役，农人获得的收入堪堪饿不死。

但地方豪强并不满足于合法手段兼并来的土地，更是盯上了这些官府放出来的公田。他们先是利用信息差，大规模租种公田，随后再转手出租给没有土地的农户，并且收一半的钱作为租金。

官府只收四成，豪强收一半，这就从农人手里拿走了一成的收入。同时，农人从官府的佃户成了豪强的佃户，他们普遍不识字，也不知道自己种的是谁的地，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豪强的私户，还要给豪强服徭役、交赋税，受到的剥削更深了。

怎么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个问题，高式心里有点想法，但现在还不能说出来，他只能尽力保证把现在能做的事做好，以后再缓缓图之。

“公田进仓采购之事，由金曹负责，请二位去市场上了解当今粮价如何，并以高出粮价半成的价格采购粮种。不要集中采购大户家中存粮，尽量去成片的散户家、富农家去中收购。”

“太大的家族里粮食本来就囤积得多，如果直接找他们采购，说不定会拿一些陈旧的品质不好的谷种给我们，公田农民种不出粮食，我们就收不上税。万一真出了事，这些人家里都有人在府衙任职，上面的命令下来，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认下这份责，不能去找他们对峙。”

高式解释了一遍为什么不要去大家族买粮种，两位金曹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他们以前觉得这种事只要放出消息，等那些士族主动来联系就好，消息根本传不到普通百姓手里，就算收上来的粮种不对，官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给双方造成任何损失。

当了官之后，才知道和他们想得不同，原来出了事之后还有追责环节（其实没有，高式上位了就有了），这么想来，为了自己的官位和政绩，还是去多多挑选为好。

“你们去调查，然后给郡内有余粮但是没有太大势力的富农发通知，让他们一起来府衙。我们要的量多，价格也高，他们定会相争。到时候看哪家的粮种质量高、人品好，加以购入。”

金曹掾们和区合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没见过这种把人招进府衙面谈决定的情况，政府做这种事一般都是撒手不管交给豪强，财政采购亲自下场谈判这类事倒是第一次做。

“我已经拟了一份教，你们参考一下格式内容，看完后发给各县府衙，让他们也用这样的方法，能节省开支，利农利民。”

说完，高式认真地盯着他们：“调查价格以及挑选种源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做完之后拿来给我看看，再去找仓曹对接。兹事体大，一定要慎重对待。”

“遵命！”

金曹掾领命离开后，高式迅速处理了政务，给田曹、户曹和仓曹下了几份命令，让他们准备收购和春耕劝农，发现没什么事情之后，叫上区合起身往府衙外走。

“主簿，我们去去郡库和常平仓看看。我来长沙以来，还没见过府库呢。”

区合叹了口气，他自入职以来第一次干这么多活，但太守还没喊累，主簿怎么能先退却呢。

他咬咬牙，跟上穿着黑色官服的太守背影：“太守，是否需要提前通知仓曹……”

高式一边疾行一边摆摆手：“不用了，咱们只是去看看，熟悉一下位置，不用给仓曹增加工作。”

区合苦笑了两声，急忙跟上。马厩里停了高式部曲的马，两人各选一匹，翻身上马，向城外跑去。

黑马皮毛发亮，肌肉紧实，性格温驯，跑起来轻盈无比，一跃十步。区合骑了一会儿，攥住缰绳惊喜地道：“太守，这真是一匹好马啊！”

高式不怎么会骑，还处在一个坐在马上能移动的阶段，眼见区合越骑越快，出声叫住他：“主簿慢些！”

区合连忙回头等着高式过来，双眼亮晶晶的：“太守，此马甚好，是从何而来啊？”

“是从辽东带来的，数量极少，以便出行。”

“啊……”区合遗憾地摸摸马鬃，他本来也想买一匹，这马有力健美，比荆州本地的马英俊许多，原来是辽东马，实在是有价无市。

顾及高式的速度，两人行进并不快，到了郡库，高式出示太守印绶，看管仓库的仓曹吏和郡兵都犹豫了，面面相觑。

高式安慰他们说：“各位勿虑，我初上任，不知郡府财政。此次前来，只为一观郡库形貌，不时自会归去向仓曹说明。”

他们这才让高式进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