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就是封建时代受压迫女人的典型,她们作为奴婢被主家驱使,或许自认为处境比那些终日劳作却依旧吃不上饭、孩子接连饿死的农人女性还要好一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女性,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余头痛,苦不堪言,女士可否以巧技治之,解余于疾痛?不胜感激!”
我头好疼,真是痛苦得不能用语言描述,女士您能不能用精妙的技巧治疗它,使我从疾病与疼痛中解脱出来?我不能再感激您了!
听到这句话,被送来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朝高式跪了下来,开始哭泣。
“奴婢惶恐!此诚非奴之过也,太守何以责奴之切乎?”
意思是,奴婢我慌张又恐惧!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过错啊,太守您为什么这么深切地责怪我呢?
听着她悲切的哭声,高式头皮都麻了。她认为高式刚才说的话那么客气是因为对她擅自闯进来的事很生气,准备赶走她,甚至杀了她。
安慰人的话高式本来就不会说,安慰古代人的话他就更说不出什么了,他连忙站起来离开那女人跪拜的方向,朝门口快步疾行想直接离开,听到她越发凄厉的哭声害怕人直接自裁,又折了回来。
系统没培训过东汉时期有人跪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惊惧的哭声扰得高式心里越发烦躁,他只觉得头更痛了,咬了咬嘴唇,呵止道:
“若不止泣,我必杀汝!”
那女人立刻停止了出声,只是眼泪依旧不停地流着,一边梨花带雨地哽咽一边把身体摆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高式努力缓和面容,挤出个温和的微笑:“我非怪汝,只是不喜闻人泣声。汝自可留下,为我烹饪浣衣也。”
她果然停止了哭泣,嘴里说着感谢太守之恩奴婢必当尽心之类的话,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汝之心意我已知矣,而今腹饱衣净,汝可去而寝也。”
意思是,你的意向我知道了,我现在吃得饱饱的,衣服也很干净,你离开睡觉去吧。
她没有离开,而是红着脸嗫嚅着说:“奴婢名巧姬,善丝竹,曾阅《女戒》,虽蒲柳之姿,诚良仆婢也。若幸得为太守更衣……”
她的名字叫巧姬,擅长奏乐,曾经读过《女戒》,虽然自谦地说自己长得不好看,但是真的是很好的仆人,想伺候高式睡觉。
高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汝速去之,我惧内。”
你快离开吧,我害怕我老婆。
听到这个理由,巧姬果然不复之前的惶恐,擦擦眼泪转身就想走。
“等等,穿好衣服再走吧,现在外面冷。”
巧姬立刻迅速地套上大袄和厚裳,穿上鞋,行了个礼离开了。
木门在眼前关上,高式终于忍不住重新坐在床沿上,晕得干呕了起来。他揉揉越发疼痛的头,觉得自己真快要步曹操的后尘了。
他决定了,明天就在部曲们睡的大通铺房旁边找个屋子收拾收拾搬进去,这主卧不睡也罢。这个名叫巧机的女人想留就留下来,他不会给任何超出生存所需的粮食;有了新的去出想走就走,他也给提供财物。
至于洗衣服做饭,就洗洗自己的衣服做自己的饭吧,他高式初中开始就不用家长帮忙洗衣服了。
门外,巧姬平静地走在回住处的小路上,月光温柔地撒下来,白茫茫地照在湿润的土地上,带着一丝凛冽的凉意,她却不觉得像以前那么冷了。
她看着陌生的大宅邸,忽然觉得世界模模糊糊地发起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