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承云听到那句老公之时,正漫不经心地斟酒,他嘴角挂着好整以暇的微笑,他原以为萧迎是醉了,口齿有些不清楚,才没头没脑的说了个奇怪的词语。
他刚想开口调笑一番,紧接着就听到了后面几个字。
时承云动作一顿,眼神凝在萧迎脸上,缓声问道:“什么?”
萧迎丝毫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出人意料的话,他的思维凝滞,思绪缓慢地流转,最后确信,“夫君。”
他的声音与往常没什么区别,语气沉静,只有略显迷乱的眸光和渐渐洇透皮肤的胭脂色,能看出他喝醉了。
时承云看着他,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萧迎开始有些困惑,他才莫名地笑了下。
“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萧迎轻轻皱了下眉,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看着时承云,小小地叹了口气,兴致不是很高地又说了一遍,“夫君。”
时承云没想过萧迎喝醉之后会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他其实想在听几遍,还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但萧迎轻轻歪了下头,“不要看我。”
时承云没照做,“为什么?”
萧迎潜意识认为时承云不应该拒绝,但他的思绪在原地兜了个圈子,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有些困惑地开口,“你要……吃了我吗?”
时承云挑了下眉,这人喝醉之后倒有些出人意料的坦率,他不仅丝毫没有被说破的窘迫,还得寸进尺道:“不行吗?”
闻言,萧迎没说话,但有些伤心地垂了下眼睛,不吭声了。
时承云没想到这句话会让萧迎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慌张地去捧他的脸。
萧迎没躲,跟时承云对上视线,他眼睛里并没有潮湿的雾气,却看起来很难过,像是转瞬即逝的春光,灿烂明媚,却带着晴朗的忧郁。
时承云的心被人揪了一下,手足无措的哄,“别难过,我刚刚在开玩笑,抱歉,我错了,别……”
别这么伤心。
萧迎不理解,明明是这个人要吃他,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时承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萧迎反应一会儿子在确认了时承云没有吃他的意思之后,萧迎的心情很快就放晴,他被哄好了的很轻易。
时承云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如果说他原本还存着趁着萧迎喝醉的机会,逗逗这个人,那么在经历了这一遭之后,那种心思就完全烟消云散了。
酒后的坦率有好有坏,好处是时承云能够见到平时见不到的萧迎,这人虽说已经被养出了一些小习惯,但总归还是矜贵沉静的世家家主,少有像刚刚那样坦诚的时候,自然很难见到那种微妙的情绪。
但坏处也是如此,时承云对萧迎的印象太根深蒂固,这人在变得直率的同时也变得脆弱,他不知道说错什么话会让萧迎伤心,那种安安静静的伤心的样子,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萧迎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
时承云哽了一下,无奈的笑了一下,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他轻叹道:
“我怕说错话让你伤心。”
萧迎愣了下,明显有些不可思议,强调道:“我脾气不坏。”
就算是这样,萧迎也只是普通的陈述,声调只比平时高了一点,时承云从这句话听出了萧迎平时的语气,他没有完全理解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
萧迎感觉这人只是敷衍地应了,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抿了下唇,又不说话了。
时承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萧迎显然不怎么高兴,他试了很多种方法,但这次那些哄人的话却通通失效。
最后,时承云没办法了,只能从最开始让萧迎不高兴的那句话开始复盘,一句一句的捋,他忽然顿了一下。
从他认识萧迎到现在,这人很少说谎,尤其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萧迎并不避讳自身的缺点,他的态度一向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时承云确实没觉得萧迎脾气坏,但也确实认为醉酒后的萧迎很脆弱、容易受到伤害,如果这种印象是假的,那么问题或许就出现最开始的在那句玩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