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承云。”
林嘉泽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不可置信,然后相当明显的抖了一下。
“大胆,凭你也敢直呼殿下的名讳。”管事急急地喝止。
两边的侍卫手上用力,林嘉泽的手被绞紧,骨节错位,他登时面色扭曲,血色尽褪,痛的说不出话来。
时承云不在意地抬了下手,侍卫手上泄了点力,林嘉泽这才像活过来一般,大口喘息。
“你吵嚷着剧情、主角、偏爱,什么意思?”
时承云接着道:“这么明目张胆,是认为没有人能听懂,还是以为我不会问?”
林嘉泽头低低地垂着,若不是脊背还有起伏,看上去几乎是一具昏死的躯体。
他不敢抬头,眼神中满是恐慌,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却惊慌地发现,他对自己这段时间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毫无印象。
只记得周围又黑又空,无声无光的环境几乎要把他逼疯,他只能自言自语,一开始说出的话还有逻辑,直到在这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口不择言,说了很多疯话,若是因此把剧情说出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是在诈他,还是真听到了?
前者还好,若是后者,一想到在漆黑的原以为只有他一人的环境中,还有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待在他身边,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嘉泽剧烈地抖动。
不管怎样,他绝不能承认。
面前的人剧烈的抖动,却始终没有抬头。
“听不懂吗?”时承云故作苦恼,眼底却是一片漠然,“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林嘉泽干咽了两下,喉咙干的厉害,他抬起头,徒劳的辩解,“我不知道什么是剧情,当时我太害怕了,说了不少胡话,殿下,这一定是误会!”
时承云叹了口气,“乌青,让他说我想听的话。”
“是。”
乌青应声,一挥手,各种刑具被抬上来,他低声道:“殿下请先行移步,避免脏了殿下的眼。”
眼神轻飘地扫过那些刑具,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他颔首,还没起身,就听见了林嘉泽崩溃求饶的声音,“我说!我说!殿下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别——”
时承云嗤笑一声,没心情在他面前装什么假人,面上仅剩的那点虚假的平和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的暴戾。
林嘉泽茫然地看着周围带着深重戾气的人,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喃喃道:“怎么可能是这样,明明……赤子之心……”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时承云勉强听见了一个赤子,眉弓又压低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在朝廷中是什么名声,赤子之心、温厚纯良,他平时也爱扮演这个角色,并非喜欢好名声,而是享受一些人在妄图利用迷惑他,结果发现那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时的表情。
按理说,看到林嘉泽这副表情,他应该从心底升出一些细微的愉悦,但现在,他有点烦躁。
时承云想到一些不太高兴的事情。
他的伪装并非天衣无缝,但凡多相处一段时日,本性就会暴露无疑。
之所以这个名声能流传这么久,一方面有皇帝推波助澜,利用其更好的监察百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他跟大多数人都是点头之交,那些人只能看到他对外的那副样子,自然发现不了。
但萧迎不同,他离时承云很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时承云的秉性,一如林嘉泽这般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