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霁驻足,看向其中一个横幅,姓名居于中间,周围环绕着呼吁投票的花体字。
级长?
他不感兴趣的挪开眼。
联盟大学对外的形象一直很神秘,在星网上流传开来的消息寥寥,大部分都是特招生前辈留给后辈的提醒,虽然不多,但都是相当重要的信息。
级长选举不在此列。
仰光霁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或许只是学生的自娱自乐。
阳光温暖地洒在人身上,他有点不习惯的微垂下眼,在封闭的地方待的时间太长,面对生动且毫无阻隔的光线时,眼睛会有一种刺痛感。
他缺了一周的课,刚刚有些熟悉的环境,现在看来又蒙上了一层陌生的滤镜。
等适应阳光之后,仰光霁确认了一下上课的地点,迈开腿走远。
原先有些熙攘的人群渐渐聚集到他刚刚停留的地方,邓智明站在仰光霁刚刚的位置,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是多呆了两秒,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周围渐渐地围了一圈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不太友好的催促含义。
“……”
邓智明差点被自己吸进去的那口气呛到,赶紧从人群中突围。
他回头看着越来越聚集的人群,一瞬间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受,他走远一些,对话框的文字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准备庆祝吧。
这条消息没头没脑的,但对面的反应很快,看起来像是在高强度关注通讯信息。
-?
-什么意思?
-别玩我,你说清楚!
邓智明说不清楚,这只是他的一种预感,看着终端上接连不断的消息,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摘下终端随手塞进口袋里。
仰光霁跟着导航来到了上课的地方,这堂课是联盟大学的校史,俗称水课。
这堂课并不强制学生来上,只是从入学到毕业,每个学期都会待在课表上,静候像仰光霁一样突发奇想的有缘人。
教室里的人很少,仰光霁找了个靠后的空位,还没落座多久就看到了闲庭信步走进来的老师。
这位老师对自己讲授的这门课有着相当精准的自我认知,踩点上班,对只有零星几个人的教室视若无睹,站上讲台就是讲,一时间讲到昏天黑地毫无知觉。
仰光霁百无聊赖地翻开校史的书,循着目录找有意思的部分,在此期间,他明显的感觉到前面的人时不时向后转,还是掉了东西一个猛转身然后慢慢转回去的套路,表现之刻意次数之频繁是仰光霁见过最差的一届。
难道是因为他易感期发烧请了七天假?
仰光霁有点困惑,那些人的目光直白到毫无掩饰。
他的唇角向下撇了点,干脆把书支起来挡住脸,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那些人看的更频繁了,他们的动作太大,在这堂不太有人气的课上制造出了不同寻常的动静,沉浸在自己课堂上的老师终于舍得把视线分给下面的学生一些。
他不经意地扫过一眼,视线猛然停驻在其中一个人身上,话音瞬间中断,戛然而止的尾音在空荡的教室环绕了一圈,随后完全消弭。
耳旁的声音消失,仰光霁有些疑惑的看向讲台上的老师,看上去很年轻,带着点丧气,脸上惊愕的表情把他身上自带的那种丧感冲淡不少,死人微活的即视感。
年轻老师对上了那双浅淡的眼瞳,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不由自主地偏开视线,两人明明有一瞬间地对视,他却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出现在那双眼睛中。
那双眼睛就好像初春的湖面,上面结着一层透明的薄冰,所有人都在透过那层冰注视着真正的湖水,既无可挑剔的美丽,也致命的危险。
但凡有人试图敲开湖面,就只能往更深处走,走到中心,在那之前,随时可能会踏空,陷入无可比及的深渊中去。
年轻老师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有如此抒情的一面,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一把,疼痛让他得以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赶出去,他想回到正常的教学上面来,却可悲的发现,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好像随着那团混乱的思绪被一起扔出去了。
他张了张嘴,短促的语音还没在他的喉间传出,就猝然消散。
紧急之下,眼睛的余光瞥见了窗外,远处有一抹模糊的红色,看起来像什么宣传标语。
他的大脑灵光一现,从联盟大学的选举制度开始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