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端着餐盘回到堂屋门口时,一眼就看见已经来到廊下的夏珏。
两人四目相对,始料未及。
沉默。
常北辰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干涩:“吃……早餐吧。”
他准备回屋放下餐盘,然后再出来扶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夏珏抬起的脚前窜过——是踏雪。它正追逐着一只翩跹的蝴蝶,全然不顾四周。
夏珏重心失衡,屈膝向前跪倒。
常北辰因是转回了半个身子,即便已是立刻丢下盘子扑过去,身体在最后一刻也只来得及在低处抓到夏珏的两条手臂。
她重重磕在了坚硬的石阶上。
常北辰心脏狂跳,立刻近前,扶她先坐稳。
“摔哪儿了?疼不疼?”他声音透着紧张,带着慌乱,伸手就想查看她那本就带伤的脚踝。
可常北辰的手刚碰到她的裤脚,就被夏珏狠狠推在胸口!
“走开!”
常北辰毫无防备,冷不防被她猛推一把,一个趔趄,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傻眼,只见夏珏气鼓鼓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只筑起了防线的炸毛的猫。
“跟我闹小脾气呢?我的天……”常北辰的语气似有无奈又显纵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要站起来。目光却定了在夏珏屈起的膝盖。
浅色衣料上,染着了刺目的红痕。
“你流血了!”那点笑意被惊惶取代:“让我看看!”
夏珏被他毫不掩饰的紧张弄得一愣,那股委屈和怒气被冲散了些,低头看到自己的膝盖,刚被压下去的倔强又冒了头,伸手还要去推他:“你走开!”
“别任性!”常北辰抓住她的手腕,正色敛容。
两人陷入无声的角力。
最后夏珏先松了力,慌乱缩回双手,两掌撑地就要起身,但身体还未完全离开地面,常北辰就一把将她抱起向堂屋走去。
他沉默地放她在沙发上坐好,随即伸手去卷她的裤腿。
粗糙的布料蹭过肿胀的皮肤,夏珏轻轻“嘶”了一声。
裤腿卷起,露出膝盖上擦破的皮,周围已经红肿了一圈。
常北辰检查了她的膝盖和脚踝的旧伤。
“好在脚踝没再扭到。你等一下,坐着别动。”
他起身快步走向诊疗室去取药箱,转回来在门后听到夏珏的声音:“我说理解叔叔,是想说,与其让他总想着把招牌交给青远,不如你自己把它做得比青远更好,好到他没理由再有把招牌给出去的想法。”
常北辰在门后不知进退。
“话没说完你就跑了。”夏珏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控诉,又有点委屈,“什么人啊……”
“我的错。”最后常北辰进来堂屋,真诚地道歉。
“喔。”夏珏半天挤出来这样一个字。
常北辰没有再说话,低头处理伤口,动作利落但轻柔。
冰凉的药水沾湿了棉签,他小心地凑近她的伤口。当那带着凉意的棉签即将触碰到破损的皮肤时,夏珏的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住,稳稳地悬着手,直到她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不再颤抖,才极其轻柔地涂抹上去。
“我不是生你的气。”常北辰打破了沉默。
“才怪。”夏珏嘟囔着。
常北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更专注地处理着她膝盖上的伤痕。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厚重,仿佛有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里,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