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开始重新考量这个男人的食律。
接近傍晚,他们才开始返程。
车窗外,苍山的轮廓在暮色中一路后退。夏珏正望着窗外发呆,忽觉肩头一沉。
是常北辰,他睡着了,呼吸清浅,眉间却还拧着,像是在梦里也松不开。他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连日连夜未眠的疲惫,沉甸甸压在她肩上。
快到宅子时,车子压过一道缓冲带,猛地颠簸了一下。常北辰的身体被颠得侧倾,他的头晃开,朝车窗边撞去。
夏珏伸手一把托住了常北辰的侧脸,掌心贴上一片温热,她松了口气。
只是,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慢慢睁开。
夏珏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她猛地收回手,把脸别向窗外,假装外卖又什么了不得的风景。
“到了吗?”常北辰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有点熬夜后短暂睡眠醒来时的干哑。
“快了。”夏珏答道。
过了一会儿常北辰才慢慢坐直,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不知道是真没事,还是在替她省尴尬。夏珏不敢去分辨。
第二天早上,夏珏想起经阁内满满当当的藏书,打起了主意,想找常北辰,阿月嫂只说让他多休息,不允许去他房里打扰。
百无聊赖时,她趁阿月嫂不注意,兀自悄悄爬上了三楼。只不过当她推开经阁的门,发现常北辰就在那里。
“正有事要问你……”
见常北辰根本不理她,她一边叨叨一边向里跨步。
“我能不能……”
她停住,看着常北辰安静的睡脸歪着。
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她打了个冷颤,随即注意到身上什么也没盖的常北辰,面色潮红。
她走近,伸手探他的额头。
很热。
她心下一惊,蹲下来,摇摇他的手臂。
“常北辰,醒醒……”
见他缓慢睁开眼,她才松了口气。
“你发烧了,我先扶你回房。”她卷起袖子。
常北辰虚弱地看窗,眼睛半闭着,没有回应,任由夏珏将他一条手臂搭在她单薄的肩上。
“没事。”可他没有力气演他不需要帮助了,重重压在夏珏身上。
夏珏加大了支撑的力度,结果往前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几步。她一边死死顶住压力,一边想,这一个大活人还真是,挺重的。
她撑着他,一步一步,从经阁到走廊,从走廊到楼梯口。然后走不了了,她自己靠着墙,停了一会儿。
常北辰的脸搭在她的头顶,喃喃说:“累了你就放下。”
真累。她想叫阿月嫂,但听得楼下门口传来嚷嚷声:“常北辰!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