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书的气质就注定他天生存在感十足,清丽的面庞,沉郁幽静的气质,只是站在哪里,面无表情,就不间断地吸引注视和打量。
何况,他还站在权凛身边,那又是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视觉中心的人。
窗沿的陆予夺似乎也察觉到了裴书,淡淡瞥过来一眼,微抬了下眉,又很快收回目光,似乎只把他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裴书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今天这个当口,他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
他只希望一切顺利。
再往里走,裴书看到了正在社交的韩野,他身边是一身露肩白色礼裙的漂亮omega,正是阮婴。
看到裴书和权凛,韩野的眼神阴鸷了一瞬,随即扬起一个虚伪的笑容。
“学长,裴书,你们肯来真是我的荣幸。”
权凛轻轻颔首,上位者的姿态,对这样亲切热烈的招呼只给予了最冷淡朴素的回应。
这就够了,身处第一星系,家族只手遮天的权凛,拥有对所有人居高临下的权利。
裴书则是半眯着眼,冷哼一声并不回应。
他的视线不经意和眼睛尚且红红的omega对上,轻轻眨眨眼,转头对权凛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权凛点头,“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十分钟后,紧张的阮婴也出现在洗手间内。
阮婴果然读懂了裴书的暗示。
“小书,我……我……”阮婴骤然见到裴书,紧张激动,几乎话不成句。
裴书见她脸上厚厚的一层粉,眼眶末尾是无论如何都遮不住的红血丝,人十分憔悴。
他开口:“别紧张,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仪式马上开始,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我吗?”
或许是裴书身上镇定的气场令人安心,又或许是裴书的话语不紧不慢,自带安抚的功效。阮婴原本紧张的一颗心慢慢平静下来。
“真的能破坏这场婚约吗?”阮婴问。
裴书安慰道:“一定可以。”
“咳……”咳嗽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好。
阮婴和裴书对视一眼,裴书淡定斜眼朝向厕所内,一个眼神暗示,阮婴看懂点头,紧急跑进去。
裴书则留在洗手池旁,慢悠悠地打开水龙头。
一道身影从镜子外逐渐走近,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黑色西装,浅绿色内衬,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到裴书身后。
裴书淡然一瞥,从镜中悄然注视着对方不断逼近的步伐,他不疾不徐地摁洗手液,用泡沫揉搓手指,只当看不见。
陆予夺恰好走到裴书身边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低头专心洗手。
橙黄色光晕的洗手间内,环境并不安静,偶尔就会传来一两声窃窃私语,诸如:
“这两位真是般配。”
“这场订婚宴场面搞得真大。”
“不愧是韩家,连陆元帅都请来了。”
裴书恰在此时用水糊了一把脸,水珠在额角边缘垂落,为素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凌乱的氛围。
陆予夺缓慢地皱了一下眉头。
冷水拂面是无奈的动作。在陆予夺靠近的瞬间,裴书呼吸加快,心悸异常,拇指抖得不成样子。
他怕自己再不冷静一下,身体又会躁动,到时候坨红着脸蛋面对陆予夺,未战先怯。
冰水刺激下,他的神智果然空明了许多,已然能从容应对眼前的局面。
裴书没有一点侥幸心理,陆予夺刚刚一定全听见了。
陆予夺故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S级精神力的裴书无从察觉,仅凭这一点,裴书就断定他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