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信这声惨叫至少能传出去几百米。
陆予夺又脸色阴沉地堵住了裴书。
裴书太疼了,一点反驳的精力都没了,连心路历程都没了。
他眼前发黑,整个人疼得直哆嗦,眼泪不用硬挤自然而然涌出来,头沉沉地靠在陆予夺的胸膛。
今天怎么还没结束?今天居然才刚刚开始。
陆予夺动作没停,利落地从补给包里取出止血喷雾和绷带,清理伤口后迅速包扎。他的手法很专业,但每个动作都让裴书疼得抽气。
“呜……轻、轻点,求求你了……”裴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右手死死攥住陆予夺的手臂,你也跟我一起疼疼吧!
陆予夺没理会他的哀求,包扎完毕后才抬眼看他。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裴书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你……你要干嘛?”裴书惊慌失措,这人难道也人面兽心。
“送你回A区。”陆予夺淡淡道。
裴书劫后余生轻呼出口气,道:“我可以自己走。”
“再发出一点声音,就把你扔回去。”
裴书立即就想发出声音,赶紧扔!但他细细一想,跟陆予夺走或许更有好处。
陆予夺可是上届第一,跟着他也许能学到不少东西。
裴书不说话了,把脸埋在他肩头,在陆予夺看不见的角度,惨白的嘴角轻轻撇了撇。
K区距离A区的位置几百公里,短暂几天结束行程简直是痴人说梦。
才走了一个多小时,陆予夺就停了。
裴书心中一颤,12点,任务来了。
陆予夺看完任务,又继续回看裴书,冷冷审视。
裴书身上植入了大赛的传感器。
这场旷日持久的军演,每个工作人员、强征俘虏、以及参赛选手都会配备这个传感器,每个传感器都有固定的编号。
“怎么了?”裴书害怕开口。
陆予夺问:“你的俘虏编号,所属单位。”
裴书心里一紧,早就猜到了会被质问,提前就打好了腹稿。
他身体畏缩,神态茫然:“没……没有编号,那是什么?”
他感觉到陆予夺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我是……是贝塔星的原住民。”
裴书小声啜泣着,断断续续地解释,“帝国……帝国的人来了,说要用我们的地方,强、强征了我们一些人,说是扮演……扮演俘虏和路人……完成任务就能拿到一点补偿……”
他说完,心脏忐忑地跳动着。
俘虏,原住民,Omega,体质孱弱,对一切都一知半解。
差不多了吧,一个被强迫的路人怎么会知道编号这么专业的东西,或者是特意去记这什么破编号,被强迫还没有几个钱的工作谁会认真去做。
裴书觉得目前天衣无缝,还有什么需要他特意去表演的吗?
帝国在边缘星系强征原住民干活,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帝国,尤其是第一星系的人天生自带优越感,对所属星系的“下等人”强征、奴役,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所以,陆予夺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然而,没等裴书将这口气松完,前方不远处的碎石滩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裴书努力装作没有察觉,还是在陆予夺怀里细微颤抖。
陆予夺撇向远处,找了块巨石,和裴书一起藏匿在巨石之后,面色警惕,手上架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