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
李承乾一回来,就把自己扔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世界清静了。
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就等著房玄龄和杜如晦在那些铁公鸡面前撞个头破血流,然后灰溜溜地来告诉他,这事儿办不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的说辞。
“哎,此事果然艰难,是我考虑不周,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然后,安北司和资政院,就此搁置。
他可以继续他的病假,领著太子的俸禄,混吃等死。
生活,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丝丝盼头。
然而,他舒坦了还不到半日。
一个內侍就急匆匆地跑来稟报,说东宫外面,已经停满了马车。
“殿下,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滎阳郑氏……五姓七望的管事,都来了!”
“正在宫外求见,说是……想跟殿下打听一下『安北开发利券的事。”
李承乾蒙在被子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
考题来了。
不,是他的“审判官”们来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挺过这一关,让他们觉得这事不靠谱,那他就贏了。
“告诉他们,”李承乾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孤病了,谁也不见。”
“让他们去资政院,找房相和杜相。”
他才不上这个当。
他现在说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见,不说,不管。
內侍领命而去。
李承乾在被子里长舒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舒完,那內侍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殿下……他们不走啊!”
“他们说,房相和杜相那边,他们已经问过了。”
“房相和杜相只说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他们说,这四个字太深奥了,普天之下,只有殿下您才能解惑。”
“他们今天要是听不到您的金口玉言,就……就跪在宫门外不起来了!”
“噗——”
李承乾感觉喉头一甜,又是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顺其自然!
房玄龄!杜如晦!
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你们两个浓眉大眼的,也学孙伏伽那一套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