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个道理!舅舅,说得好!继续说!
然而,还没等长孙无忌说完,一直沉默的李世民,突然开口了。
“辅机,你只看到了其一,却没看到其二。”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压抑著某种巨大的波澜。
他拿起那份关於“利券”的奏疏,目光却没有看它,而是穿过眾人,直直地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承乾,你来说说。”
李世民问道,“你创此奇法,究竟是为了筹款,还是……另有深意?”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我创的?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深意!
他能怎么说?
说这就是我胡说八道,你们想多了?
不行,按照孙伏伽那个搅屎棍的逻辑,这一定会被解读成“太子殿下在考验我们”。
他脑子飞速旋转,决定最后一搏。
他要亲自下场,否定这个计划!
“父皇。”李承乾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无比“忧虑”的神情,“儿臣以为,舅父所言极是。此法,看似巧妙,实则隱患无穷!”
“与商贾纠葛过深,有损国体,此其一。”
“世家大族本就財雄势大,若再得此商路特权,无异於如虎添翼,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此其二。”
“最重要者,”他加重了语气,说得斩钉截铁,“以未来之利,换今日之款,形同寅吃卯粮,乃取乱之道!儿臣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请父皇降罪!”
说完,他深深一揖,摆出了一副“我错了,我懺悔,快骂我吧”的架势。
他这番“幡然醒悟”的自我批判,说得情真意切,逻辑清晰,完美扮演了一个发现自己闯了祸,並及时悬崖勒马的储君形象。
这下,总该盖棺定论了吧?
连我自己都说这是取乱之道了,你们还能怎么洗?
孙伏伽站在后面,急得额头冒汗,刚想开口为太子“辩解”,却被房玄龄一个眼神制止了。
而龙椅上的李世民,在听完李承乾这番话后,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果然如此”的表情,反而……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拍著龙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欣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取乱之道!好一个『心腹大患!”
李世民的笑声,让整个甘露殿的人都懵了。
李承乾更是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剧本不对啊!
笑声止歇,李世民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步来到李承乾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眼中是李承乾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著震撼、骄傲,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光芒。
“承乾,你知不知道,你和你舅父,刚才差点就把朕也给骗过去了。”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几人能听见。
“你当眾说出此法的『弊端,真的是在否定它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