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开口,嗓音乾涩,气若游丝,透著一股油尽灯枯的虚脱感。
“……不急。”
“啊?”
孙伏伽和杜构同时愕然。
“本宫心力交瘁,头疼欲裂。”
李承乾抬手扶住额头,身形微微摇晃,一副隨时都会倾倒的病態。
“御医有嘱,需静养,绝不可再操劳。”
“所有事,都……往后放放。”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二人,转身就走。
步履蹣跚,背影萧索。
回到东宫,李承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结结实实摔进臥榻。
锦被蒙头,世界清净。
不听,不看,不想。
爱谁谁。
你们不是能脑补吗?行,本太子给你们留足想像空间。
猜吧,猜我这一躺,是胸有成竹,是考验下属,还是在酝酿什么天大的阴谋。
反正,只要我不起来,班就永远上不到我头上。
这一觉,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压抑的、急促的脚步声將他吵醒。
“殿下,殿下……”侍女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著惶恐,“孙詹事和杜將军求见,他们……已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了。”
李承乾烦躁地掀开被子。
窗外天色擦黑。
自己竟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而那两个阴魂不散的傢伙,就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
“告诉他们,本宫睡了,谁也不见。”他没好气地吼道。
“可是……孙詹事说,他们就在外面等,殿下何时醒,他们何时求见,绝不打扰殿下休息……”
李承乾的拳头,硬了。
这是逼宫!
他咬著牙坐起,披上外衣,铁青著脸走了出去。
庭院里灯笼昏黄,將孙伏伽和杜构的身影拖拽得又细又长,直挺挺戳在地上。
看到李承乾,两人脸上不见丝毫焦躁,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抢上几步,再次躬身。
“殿下,您终於醒了。”
孙伏伽眼中迸出精光,那是一种勘破天机的瞭然。
李承乾懒得废话,冷著脸问:“何事?”
孙伏伽与杜构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厚厚的奏疏。
“殿下,臣与杜將军一下午未敢打扰,斗胆揣摩殿下深意,先行草擬了一份安北司的初步构架,还请殿下斧正!”
李承乾的眼角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