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病了。”
李承乾一手捂著额头,身子轻轻一晃,虚弱地倒回软榻上。
“孤头痛欲裂,心悸气短,恐怕……恐怕是见不了驾了……”
装病,这是他最后的招数。
孙伏伽却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痛惜地跪倒在地。
“殿下!您果然是心力交瘁至此!臣有罪!是臣等无能,才让您事事亲为,耗损至斯!”
他猛地回头,对帐外嘶声喊道:“来人!快!去把宫里派来的御医都请过来!无论如何,也要確保殿下龙体康健,能够主持大典,面见圣驾!”
李承乾躺在榻上,听著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望著帐顶,彻底放弃了挣扎。
人家直接把医疗团队拉满,目標不是治病,是“確保”他能上场。
这条路,也堵死了。
……
次日,黄道吉日。
宜祭祀、宜献俘。
也宜……公开处刑。
李世民的御驾,在数千玄甲精锐的护卫下,抵达鹰愁涧。
旌旗如林,金鼓齐鸣。
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又无比炽热的氛围里。
李承乾穿著一身繁复沉重的太子朝服,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站在营地最前方迎驾。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走得僵硬无比。
御輦停稳,李世民身著龙袍,大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跪倒一片的山呼万岁,也没有去看那座已初具雏形的巨大塔基。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人群中的李承乾身上。
在所有人的敬畏注视下,李世民径直走到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心中警铃炸响,垂著头,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没有斥责,也没有夸奖。
李世民伸出双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父亲对儿子的,混杂著激动、欣慰与急不可耐的复杂光芒。
“承乾!”
李世民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兴奋。
“你的奏疏,朕,看了一整夜!”
李承乾身子狠狠一颤。
“快!趁著献俘礼还没开始,给父皇好好讲讲!”
李世民拉著他,全然不顾君臣礼仪,直接將他拽到一旁,急切地问。
“特別是那条『分而化之的法子,具体要如何操作?那些归降的突厥部落,成分复杂,桀驁不驯,如何才能让他们互相牵制,为我大唐所用,而不是盘踞一处,成为新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