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储君声望过盛,功高盖主,无不引起朝野动盪。今太子殿下建『圣塔,名为彰显国威,实为收拢人心之举。长此以往,君臣之別何在?父子之纲何存?”
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它不骂你无能,不骂你失德。
它直接攻击你功劳太大,声望太高,威胁到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是任何一位帝王都绝对无法容忍的终极罪名!
李承乾看著奏疏,感觉手脚一片冰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以最荒诞的方式,发生了。
他的“自污”之路,把自己污成了一个功高震主、意图不轨的权臣。
这比当个劳碌到死的皇帝,还要危险一万倍!
“王总管,”李承乾的声音有些乾涩,“这封奏疏……何人所上?”
王德深深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御史中丞,马周。但陛下知道,他背后站著的,是魏王与吴王殿下。”
李泰。
李恪。
李承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歷史上那两个將他彻底拖入深渊的弟弟的身影。
他们,终於还是出手了。
他捏著那封薄薄的奏疏,目光死死盯在“动摇国本之祸”那八个字上。
忽然,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感觉衝垮了理智。
他仰起头,看著昏暗的帐顶,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先是苦笑。
继而自嘲。
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畅快淋漓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德被他笑得浑身汗毛倒竖,颤声问道:“殿下,您……您这是?”
李承乾笑声一收,將那封催命符般的奏疏隨手扔在桌上。
他的眼中,爆开一团惊人的亮光!
“好!好啊!这状告得太好了!”
他猛地从病榻上一跃而起,之前的虚弱与萎靡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旧的骨头,换上了新的,精神矍鑠得嚇人!
“本宫正愁没台阶下,他们就把天梯送到了本宫脚下!”
破局之法!
他终於找到了破局之法!
既然你们说我功高震主,收买人心。
那我就把这“人心”,把这滔天的“功劳”,原封不动地还给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