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愚钝,没能领会皇兄的深意!小弟……小弟不该抢您的功劳啊!”
李承乾看著那个磕头如捣蒜,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弟弟,整个人都傻了。
抢功?
我他妈什么时候让你抢功了?
我恨不得把“江南总管”、“如朕亲临”这八个字,用刀刻在你的脑门上,让你在这儿干到海枯石烂!
他气到浑身都在抖,伸出手指著李泰,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周围全是人。
宣旨的信使还没走远。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扭曲的笑容,上前一步,亲手將李泰“扶”起来。
手臂相触的瞬间,李承乾用上了毕生的力气。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结跳动。
那力道,毫不掩饰,分明是在用骨骼的摩擦告诉这个蠢弟弟——你死定了。
李泰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觉得皇兄手上传来的,是无声的鞭策,是最后的期许。
他含著泪抬头,望著李承乾那张扭曲变形的“笑脸”,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酸楚。
看啊。
这就是我的皇兄。
即便我蠢到毁了他的全盘计划,他依旧没有一句责骂,甚至还亲自扶我起来。
这是何等宽广的胸襟!
这是何等伟岸的人格!
“皇兄……”李泰哽咽到失声。
李承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知道,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他重重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泰一个趔趄。
“青雀。”
李承乾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的缝隙里,沾著血丝硬挤出来的。
“回长安去吧。”
“父皇……自有他的道理。”
(滚,现在就滚,滚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別让我再看见你!)
李泰听著这句饱含深意的话,眼眶一瞬间就红透了。
父皇自有他的道理。
是啊,父皇是天子,他的决定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