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似乎嫌他死得还不够透。
帐外,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无比激动。
“启稟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长安急报!圣旨到!”
圣旨?
李承乾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难道……难道是李泰那封要命的奏报还没送到,父皇因为別的事情,先下了旨意?
是了!肯定是自己“病倒”的消息传回了长安,父皇心疼儿子,下旨召自己回京休养!
一定是这样!
一股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瞬间注满了他的胸膛。
苍天有眼啊!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下床榻,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踉踉蹌蹌地衝出帐外,准备迎接他梦寐以求的“解放令”。
李泰紧隨其后。
只见一名风尘僕僕的禁军信使,手捧一卷明黄,早已等候在帐外。
“圣人敕曰:”
信使展开圣旨,高亢的声音响彻营地。
“太子承乾,於江南行事,朕已知之。其心怀万民,明察秋毫,有仁君之风;其智计无双,顺天应人,有圣贤之姿。朕心甚慰!”
李承乾脸上的喜悦,一点点凝固,碎裂。
不对。
这剧本不对!
“然,东海之港,乃千秋大业,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当为国分忧。”
“特命魏王李泰,即刻返回长安,另有任用。”
“江南一应事务,无论军政民生,皆由太子承乾全权总揽,便宜行事,如朕亲临!”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李承乾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四个字在疯狂衝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如……朕……亲……临……
他亲爱的弟弟,那个唯一能帮他干活,能帮他背锅,能帮他实现咸鱼梦想的工具人……就这么被调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总揽江南所有事务?
李承乾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泰。
李泰也正一脸错愕地看著他,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四目相对。
李承乾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父皇……这回,真不是我的主意。”
“是我这个好弟弟……他逼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