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暖流划过喉咙,他长长舒了口气。
活过来了。
他现在心情极佳。
风暴把工地夷为平地,奠基大典彻底泡汤,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后续的藉口他都想好了:工地被毁,乃上天示警,此地不宜动土。为顺应天意,体恤民情,海港项目,就此作罢!
完美!
想到这里,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力道之大,仿佛要將门帘撕裂。
李泰像一阵旋风冲了进来。
他浑身滴著水,脸上却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潮红。
“皇兄!”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承乾面前,不等对方开口,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尖厉。
“成了!皇兄!我们成了!”
李承乾嘴角的笑容,一寸寸凝固。
“什么成了?”
“东湾!您说过的那个东湾!”
李泰猛地抬头,眼神狂热地像在仰望一尊行走於人间的活佛。
“那里是天赐的良港!比原址好上百倍!风暴过后,风平浪静,毫髮无损!”
“皇兄,您……您是如何知道的?您是不是早就……早就推演出了这一切?”
李承乾的心臟,猛地向下一坠。
完了。
又搞砸了。
他看著李泰那张写满“求知”与“崇拜”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迴响。
自己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隨手指了个地方。
怎么就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
这不科学!
“你……你看错了?”李承乾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试探著问。
“绝无可能!”
李泰的回答斩钉截铁。
“小弟与工部、船行数十名经验最丰富的匠人一同前往,反覆勘测!水深、港阔、避风,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此乃神来之笔!不!是神諭!是皇兄您,代天传达的神諭!”
李承乾感觉后颈的血脉在突突直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瞎矇的。
可看著李泰那副“你別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就是神”的狂热神情,他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这个脑补怪面前,任何解释,都会被自动升维,变成更高层次的“凡尔赛”。
“皇兄!”
李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份奏疏,双手呈上。
墨跡被水浸染,但字跡依旧刚劲清晰。
“小弟已將此间种种,尽数写成奏报!您的仁德,您的智计,您的雷霆手段,还有您……您看破天机的神能!小弟都已详尽阐述!”
“八百里加急,此刻恐怕已在送往长安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