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匯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钢铁洪流,將李承乾彻底吞没,淹没。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整个世界高高举起,架在柴火堆上的祭品。
他看著那一张张狂热而真诚的脸,看著那一道道期盼而崇敬的目光,忽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荒谬,那么的可笑。
我只想当一条咸鱼。
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我每一次想要摆烂的努力,最终都会变成一次更辉煌的成功?
李承乾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似乎就要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这奠基大典,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是古井无波,仿佛刚才的绝望与崩溃从未存在。
他用一种空洞到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轻轻开口。
“备……车驾吧。”
“遵命!”
李泰的声音里,是胜利的狂喜!
这一刻,他坚信,自己终於跟上了皇兄的步伐,窥见了皇兄那深不可测的“大道”真諦。
李承乾,在万眾的欢呼声中,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营帐。
那背影,在百姓眼中,是承载了万民希望的伟岸与厚重。
在李泰眼中,是掌控全局,即將开启新时代的从容与淡然。
只有紧跟在身后的称心看到。
太子殿下转过身的那一刻,眼角有晶莹的液体,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风里。
那一天,通往东海之滨的道路,被百姓们自发地用清水洒扫,铺上了新割的茅草。
李承乾坐在华丽无匹的马车里。
听著窗外连绵不绝,直衝云霄的欢呼与颂扬,面无表情。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参加什么奠基大典。
他是去参加自己咸鱼生涯的追悼会。
他,李承乾,大唐太子,一个伟大的咸鱼主义者。
终究,还是被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弟弟,和一群“可爱淳朴”的百姓,亲手抬上了名为“千古圣君”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