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法接受,那些因为他一句话,因为信任他,而选择站出来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钱掌柜一家,那个被烧死的张掌柜,那些被打断腿的农户,那些被打伤的工匠……他们的脸,仿佛就在李承乾的眼前晃动。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想混吃等死。
可这个世界,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有时候,你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罪。
他的沉默,在杜构和孙伏伽看来,却是风暴来临前的寧静。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期待和狂热。
对了!一定是这样!
殿下他,一定早就料到了江南士族会狗急跳墙!他一定是在等!等对方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等对方的罪行昭然若揭!
这才是殿下的风格!於无声处听惊雷!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李承乾深深一揖。
“殿下。”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激动和恳切,“江南士族倒行逆施,滥杀无辜,视我大唐律法於无物!臣等无能,束手无策,还请殿下……降下雷霆之怒!”
杜构也反应过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殿下,又该您发怒了!”
在他们看来,太子殿下的每一次“发怒”,都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反击。上一次发怒,破了谣言,收了民心。这一次,殿下的怒火,又將燃起怎样的滔天烈焰?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迷茫和无奈。
那是一片死寂的冰原,冰原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不想再玩了。
这场由他无意间挑起,却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游戏,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他看著面前这两个一脸期待,等著他拿出“锦囊妙计”的下属,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从胸中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结实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发怒?”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让孙伏伽和杜构两人浑身一颤。
“本宫现在,只想杀人!”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孙伏伽!我问你!扬州都督府,养兵多少?”
孙伏伽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折衝府常备府兵,三千人!”
“杜构!我再问你!《唐律疏议》如何处置聚眾行凶,草菅人命之徒?”
杜构也懵了,结结巴巴地道:“按……按律,首恶者,当……当斩!从者,流三千里!”
“好!”李承…乾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