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打消这群人的疯狂念头。
然而,杜构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杜构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本帐册,双手奉上。
“殿下……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杜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諂媚。
李承乾难以置信地接过那本帐册,翻开一看。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
“扬州盐商李家,『捐赠白银三万两,以助殿下推行新政。”
“海陵陈家,『捐赠粮食五万石。”
“江寧王氏,『孝敬殿下钱两万贯。”
……
帐册足足有十几页,后面罗列的財物,看得李承乾眼花繚乱。他粗略一算,这上面的金银財帛、粮食布匹,折算下来,几乎相当於大唐一年税收的十分之一!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承乾的手都开始抖了。
杜构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殿下,您忘了?您在扬州,不是抄了那么多家產吗?这些……是那些被抄家的旁支和有生意往来的富商们,主动『捐上来的。”
“他们说,之前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殿下。现在,他们愿意倾家荡產,支持殿下您在江南的任何举措!只求……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李承乾:“……”
他想起来了。
之前为了逼赵德言他们搞砸,他確实是让杜如晦的儿子杜荷,去疯狂抄家敛財,想搞得天怒人怨。
结果……
这些被抄怕了的富商,现在竟然把钱,主动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送了这么多?
李承乾看著那本沉甸甸的帐册,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命想输光的赌徒,结果每次出手,都是一把天胡。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著杜构那张写满了“殿下,您就说我们干得漂不漂亮吧”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我不要钱”?
还是说“你们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在眾人眼中,这笔钱,就是他“神机妙算”换来的军费!
他要是敢拒绝,这帮人估计能脑补出“殿下仁慈,不愿取百姓一针一线,我等更应为殿下分忧”的戏码,然后自己掏腰包去挖河。
李承乾无力地瘫坐回摇椅上,將那本帐册,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感觉,这哪里是帐册。
这分明是催命符!
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把他推向那个他最不想坐的宝座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