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构笑了笑,拨了拨算盘珠子:“孙侍郎说的是。不过,下官更好奇的是,这位太子殿下,是如何说服那些地方官员,心甘情愿地去得罪整个江南士族的。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除非……太子殿下许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
孙伏伽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屑:“杜员外,凡事不能只算经济帐。有时候,人心,比金钱更重要。”
杜构不以为然:“人心?人心最是靠不住。能让这近百名官员不惜身家性命去拼的,无非『利与『名。下官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究竟是给了多大的『利,许了多大的『名。”
两人言语间,都对这位声名鹊起的太子,抱著审视和怀疑的態度。
圣旨是圣旨,传闻是传闻。
他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盲目崇拜的。
唯有最后一辆马车里,工部派来的主簿张柬之,一路都在研究著那份从扬州传到长安的“网格测量法”的简略说明,时而皱眉,时而拍案,满脸都是技术宅找到新玩具的兴奋。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
赵德言早已带著扬州一眾新晋官员,在此恭候多时。
一番官场寒暄之后,孙伏伽等人被迎进了驛馆。
此时的李承乾,已经被称心搀扶著,坐到了前厅的主位上。他依旧是一副病懨懨的样子,仿佛风一吹就倒。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孙伏伽、杜构、张柬之三人,领著身后十余名从各部抽调来的精干官吏,齐齐躬身行礼。
“三位大人,免礼,请坐。”
李承乾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
他看著堂下这群人。
孙伏伽眼神锐利,带著审视。
杜构满脸堆笑,眼珠乱转,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只有那个工部的张柬之,一脸憨厚,看著倒还算顺眼。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准备执行自己的新计划。
既然装病没用,那他就……装傻!
装一个脑子不好使,全靠手下人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废物太子!
“咳咳……三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李承乾慢悠悠地开口,“扬州……嗯……扬州是个好地方,好吃的很多,那个……蟹粉狮子头,还有大煮乾丝,都……都挺不错的。”
他故意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目光呆滯,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憨笑。
堂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孙伏伽和杜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
这就是那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圣贤太子?
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难道传闻有误?
还是说,这是一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