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脉象虚浮,气血两亏,確是心神耗损过度的症状。年轻人,底子好,倒是没有伤及性命。只是……”
他话锋一转。
“这病,根子上是『累出来的。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药石只能辅助。若殿下心中依旧牵掛万千,思虑不休,那便是日日服用千年人参,也无济於事啊。”
眾人闻言,脸色都沉重起来。
李承乾心里却是一动。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老头儿,你可太懂我了!
快,快告诉他们,別再拿那些破事来烦我了,让我躺平,我才能好起来!
然而,韦挺的脑迴路,显然和他是不同次元的。
韦挺听完,立刻转身,对著房间里所有人,一脸严肃地说道:“都听到了吗?殿下的病,根子在我们身上!”
“是我等无能,才让殿下事必躬亲,劳累至此!”
“从今日起,任何有关清丈田亩的公务,无论大小,一律不准再来请示殿下!”
“我等要做的,就是让殿下,安心!静心!让他知道,扬州有我们,塌不了天!”
李承乾在床上,差点给他鼓掌。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可韦挺接下来的话,让他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院判大人,”韦挺转身,对著老院判恭敬地行了一礼,“还请您用最好的药!务必让殿下儘快恢復精神!长安三部六司的同僚不日即將抵达,殿下……还要为他们传道授业解惑啊!”
“我等可以替殿下跑腿办事,但那经天纬地之策,那万世之基的蓝图,离了殿下的指点,我等……寸步难行!”
老院判闻言,肃然起敬,点了点头:“韦少卿放心,老夫理会得。老夫这就去开方,先给殿下熬一副十全大补汤,吊住元气!”
说完,便带著药童,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承乾,和一群打了鸡血的官员。
李承乾躺在床上,绝望地望著帐顶。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
所有人都怕他烤不熟,不仅拼命地往灶里添柴,还时不时地过来给他刷上一层油。
而那碗即將到来的“十全大补汤”,就是那最滚烫的一勺热油。
父皇啊父皇。
您这是赏赐吗?
您这分明,是要把儿臣往死里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