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之事,不过是儿臣一时妄为,侥倖成功。其中诸多疏漏,无数弊端,尚未解决。若以此为范本,推行天下……恐……恐会酿成滔天大祸,遗祸万民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韦挺的表情。
来,快相信我!我就是个菜鸡!我就是运气好!千万別学我,学我必死!
“父皇圣明,当知治大国如烹小鲜,岂能因一地之偶得,而轻动天下之根本?”
“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否则,儿臣……寧死,也不敢接此圣旨!”
他的声音,悲愴,决绝。
充满了为一个帝国未来而忧心忡忡的“赤诚”。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他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听了这番话,都会觉得事有蹊蹺。太子殿下自己都说这方法有问题,那是不是该回去跟皇上稟报一下,从长计议?
然而,韦挺不是正常人。
他是一个已经被“圣贤太子”光环闪瞎了眼的狂热粉丝。
他听著李承乾这番“肺腑之言”,不但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看看!
这是何等的深谋远虑!何等的谦逊谨慎!
明明立下了不世之功,却毫无骄矜之色,反而时时刻刻在反思自己的不足,担忧政策推行天下可能会带来的风险。
功成不居,临事而惧!
这不正是为君者最宝贵的品质吗?
陛下说殿下是圣贤,果然没有说错!
韦挺眼眶一热,竟也跟著跪了下来,对著李承乾,重重一拜。
“殿下!您……您不必如此啊!”
韦挺的声音,带著哭腔。
“您的苦心,陛下岂能不知?陛下派我等前来,名为协助,实为学习。正是要將您这『扬州之策中的精髓学到手,再结合各地实际,因地制宜,绝非鲁莽推行啊!”
“您为国事操劳,已至斯境。如今还要为这些细枝末节耗费心神,臣……臣看著心痛啊!”
李承乾:“……”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块吸能装甲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对方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完美地吸收,然后转化成了对他更加炽热的崇拜。
这天,没法聊了。
李承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在这群已经被洗脑的傢伙面前,他越是反抗,就越是证明了他的“伟大”。
他解释,就是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