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胸襟!
何等仁德!
自己,居然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简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臣……明白了!”
赵德言猛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哽咽。
他觉得,自己终於窥见了这位少年太子,那如渊似海的內心世界的一角。
“滚!”
被子里传来一声更加不耐烦的闷吼。
赵德言身体一震。
滚?
这是在催促自己!
催促自己立刻,马上,去將他那颗爱民如子的心,传递给外面的万千百姓!
“臣,遵旨!”
赵德言不敢有片刻耽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仿佛一个得到了神諭的狂信徒。
……
李承乾在被子里憋得满脸通红。
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赵德言这个傢伙,脑子绝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自己都骂得这么直白了,他居然还能领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总算把他赶走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再次进入梦乡,去见他那宅子里的鶯鶯燕燕。
然而,就在他即將睡著的时候。
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喧譁,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狂暴了!
“殿下仁德!心繫我等!我等感激涕零!”
“殿下让我们睡觉!这是何等的体恤啊!”
“兄弟们!都听太子殿下的!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要为殿下的大业出力呢!”
“都散了都散了!別打扰殿下休息!谁再敢喧譁,就是跟我们全扬州城的百姓过不去!”
声音虽然依旧嘈杂,但人群,真的开始缓缓散去了。
只是那离去时,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殿下圣明”,依旧跟打雷似的,一声声敲在李承乾的耳膜上。
李承乾:“……”
他绝望地睁开眼,盯著漆黑的床帐。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匹脱了韁的野马,正在一条他完全不想走的康庄大道上,疯狂裸奔。
而他还被绑在马背上。
睡意,彻底没了。
他烦躁地坐起身,披上外衣,决定去喝口凉水冷静一下。
刚走到外屋,就看到称心端著一碗安神汤,站在门口,眼眶红红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