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李承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想往自己房间走,“就说孤……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拖!就硬拖!
拖到考试结束,拖到卷子改完,拖到新官上任,拖到扬州城歌舞昇平!只要拖到那个时候,他就有底气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称心那带著哭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殿下……来不及了。”
“马御史……已经到府衙门口了。”
李承乾的脚步,定格在半空中。
他缓缓回头,看向称心。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宣告他死刑的刽子手。
“你说什么?”
“马御史的车驾,並未在城门停留,直接由禁军开道,来了……府衙。”
轰!
李承乾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被人掀了。
这个马周,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官场规矩,他这种级別的京官抵达地方,地方官应该出城三十里相迎,然后接风洗尘,安排馆驛住下。第二天,再正式开始“工作”。
可他倒好,直接a脸了!
连一点点缓衝和准备的时间都不给!
李承乾的求生之路,被彻底堵死。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德言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官服。他能想像,此刻府衙大门外,是何等山雨欲来的景象。
怎么办?
太子殿下要怎么办?
是闭门不见,坐实“心虚”之名?还是硬著头皮出去,迎接那必然到来的狂风暴雨?
就在赵德言和称心急得快要原地飞升时,李承乾,反而不“晃”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咸鱼?装死?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窗户,死死盯住了楼下那片人声鼎沸的考场。
那些小吏,那些商贾,那些被他从泥地里亲手刨出来的“实干家”,正在为了他画下的大饼,为了一个看不见的未来,绞尽脑汁,奋笔疾书!
他可以跑,可以躺平,可以滚回长安继续当他的废物太子。
那他们呢?
这些刚刚被他点燃希望之火的人,会不会立刻被马周这盆冰水浇个透心凉,然后被旧势力反扑,碾得粉身碎骨?
他李承乾的咸鱼人生,凭什么要用別人的身家性命来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