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刚一提出,便遭到了以大儒虞世南为首的“尚体派”的激烈反对。
虞世南吹鬍子瞪眼:“此举与焚琴煮鹤何异?粮食蔬菜,皆上天所赐,岂能如此轻易糟蹋!圣人云『节用爱人,房相此举,有伤天和,与圣人之道背道而驰!”
房玄龄眼皮一抬,没好气地顶了回去:“那依虞学士高见,该当如何?”
虞世南捋著白的鬍鬚,一脸高深地缓缓道:“此事之根源,在於人心贪利。若菜农不贪,百姓不贪,顺应天时,吃多少,种多少,何来今日之厄?”
“致用派”的官员们差点当场气笑了。
这是什么屁话?
闹了半天,丰收还是老百姓的错了?
两派人马唾沫横飞地吵了三天三夜,一个主张“物理超度”,一个主张“道德感化”,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这个滚烫的山芋,毫无悬念地,又被踢到了李承乾这里。
李世民召集群臣於大殿,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站在角落里,眼神涣散,明显在神游天外的儿子。
“太子。”
皇帝的声音响起。
“此事关乎民生,也正是检验你格物之道的时候。你那『省力、『舒適、『自流之法,还有那『无用之用的玄妙道理,对此事,可有解?”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瞬间聚焦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心里叫苦不迭。
他刚才神游得正爽,脑子里全是上辈子在东北老家,冬天最常吃的那几道硬菜。
此刻被李世民突然点名,他脑中根本没有半点国计民生的概念,更別提什么狗屁哲学思辨了。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五个大字。
猪肉燉粉条。
当“大白菜过剩”这个词传入耳朵时,他刻在dna里的东北血脉,瞬间就被激活了。
他想到了那酸爽开胃的渍菜(酸菜),想到了酸菜在滚烫的五肉汤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场景,想到了那吸饱了肉汤和酸菜精华的粉条……
口水,很不爭气地,开始在舌根下疯狂分泌。
“父皇,”李承乾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都亮了,“这有何难?”
满朝文武,精神齐齐一振!
看!
太子殿下果然胸有成竹,气定神閒!
只听李承乾用一种分享绝世美食心得的轻鬆口吻,兴致勃勃地说道:
“把那些白菜,全都醃起来不就行了?”
“醃?”
李世民愣住了。
“对,醃。”李承乾说得兴起,仿佛眼前已经摆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找些大缸,把白菜洗净,切开,一层白菜一层盐,码得结结实实的,最后用块大石头死死压住。”
“过个十天半个月,等它发酵变酸,就成了。”
“这东西,叫酸菜,弄好了能放一年不坏!”
他咂了咂嘴,补充道:“等到天寒地冻,没新鲜菜蔬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不管是燉肉、炒粉条,还是包饺子,那味道……嘖嘖,好得很吶!”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纯粹是一个资深吃货在畅想未来的口福。
然而,这番话落在满朝文武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