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大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终於懂了。
他全懂了!
他这位太子哥哥,从始至终,从他妈的头一天起,目標就只有一个——躺平!之前所有的一切,什么格局,什么胸襟,全都是为了这个终极目標铺路!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写满了骇然与狂喜。
他们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省力,背后是效率!是生產力的解放!
舒適,背后是民生!是仁政爱民的最终体现!
自流,背后是制度!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啊!
太子殿下,这是用最粗鄙直白的话,阐述了治国安邦的终极奥义!大道至简!
然而,有人不这么想。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在大殿中悍然炸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新任的监察御史,素以刚直刻板著称的“铁面御史”古直言,一张老脸涨得紫红,从座位上霍然站起。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大殿中央,对著李承乾重重一拜,隨即猛然抬头,眼中满是痛心疾首的烈火。
“臣,古直言,斗胆请问太子殿下!圣人教诲我等,当『克己復礼,当『发愤忘食,乐以忘忧!读书人,更当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担当!”
“可殿下这『三大纲领,通篇宣扬的,却是贪图享乐,好逸恶劳!此乃奢靡之风,是亡国之兆啊!”
他越说越激动,鬚髮皆张,状若怒狮。
“若人人都求省力,天下谁还愿做那水滴石穿的苦功?若人人都求舒適,天下谁还愿守那餐风饮露的清贫?长此以往,我大唐的士子,將尽数变成一群只知追求安逸享受的肉囊饭袋!国將不国!”
“臣,今日,便要冒死上諫!”
古直言猛地一撩衣袍前摆,对著御座之后、李世民所在的太极宫方向,轰然跪倒,声震四壁!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关闭格物院!严惩太子!以正视听,以挽我大唐读书人之风骨啊!”
轰!
整个崇文殿,彻底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古直言竟刚烈至此,这是要把太子往死里整,要把这刚刚扬帆的格物院,一竿子直接打翻啊!
李承乾也懵了。
我……
我就是想给我未来的烧烤架和躺椅,找个冠冕堂皇的理论依据而已。
怎么就成了腐化青年,亡国之兆了?
他看著地上那个跪得邦邦响,一副“你不杀我我就死给你看”的古直言,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他的烧烤架,他完美的咸鱼乐园……
还没建好,就要被这老头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