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恭敬肃穆。
“父皇,儿臣以为,军国政务,有父皇与诸位宰辅重臣在,已是万全。儿臣年轻,更应將精力,放在为我大唐奠定万世根基的事情上。”
“何为万世根基?”
“教育!”李承乾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国之大计,唯战与祀。但儿臣以为,尚有一事,其重要性,不亚於此,甚至尤有过之,那便是『教化!”
“突厥虽灭,其风俗犹在;四夷虽服,其民心未向。我大唐要真正的长治久安,要让这『天可汗之名实至名归,靠的不仅仅是兵戈之利,更要靠我华夏文明之光!”
李承乾越说越顺,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忧国忧民的教育家。
“因此,儿臣恳请父皇恩准!”他重重叩首,“儿臣愿辞去勘田总署等一切实务,集中精力,为我大唐做三件事!”
“第一,修订典籍!將我华夏自上古以来的经史子集,重新勘定、整理、注释,编纂一部包罗万象,泽被后世的煌煌巨著,名为《大唐新典》,使其成为天下士子之圭臬!”
“第二,广开学校!不仅在两京,更要在各州、各县,乃至广袤的草原和西域,设立官学。不分贵贱,不分种族,凡有志向学者,皆可入学。教他们识汉字,读经典,明礼仪。用我大唐的文化,去教化万民!”
“第三,重定科举!改革取士之法,增设算学、格物、农桑等实用科目,为国家选拔各方面的人才,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整个太极殿,所有人都被震得晕头转向。
修订典籍,这是孔孟才能干的事!
广开学校,教化万民,这是上古圣王才有的功业!
改革科举,这是开创一个时代的壮举!
这……这格局!
这胸襟!
太子殿下,他……他想做的,竟是教化天下的圣人啊!
跟这三件事比起来,什么监国理政,什么批阅奏摺,简直……简直不值一提!
魏徵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指著李承乾,嘴唇哆嗦著,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嘆,眼中满是“吾道不孤”的狂喜。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是相顾骇然。他们自詡为百官之首,谋国之臣,可今天才发现,自己的眼光,跟太子殿下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想让儿子为自己分担政务,可儿子想的,却是为整个大唐,为整个华夏文明,奠定万年的根基!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胸!
这才是真正的储君气度!
“好……好……好一个『教育兴邦!”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亲自上前,將李承乾扶起,热泪盈眶,“朕,准了!朕全都准了!”
“朕即刻下旨,於门下省设『弘文馆,由太子总领,主理修典、兴学、改革科举之一切事宜!所需人手钱粮,倾国库之力,全力支持!不得有误!”
李承乾低著头,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成了!
终极甩锅,大功告成!
修书?把全天下的老学究都找来,关在弘文馆里,让他们皓首穷经去吧!自己只需要一年去视察一次,说几句“大家辛苦了”就行。
办学?让礼部和工部去头疼校舍和师资问题,自己最多掛个“名誉校长”的头衔。
改革科举?把考题怎么改的皮球踢给国子监那帮博士们去研究,让他们吵个天翻地覆。
而他自己,终於可以从繁忙的“前台”退居“幕后”,每天在弘文馆里,监督(摸鱼)学者们修书,顺便在后园里,挖一个更大更漂亮的鱼塘。
这小日子,想想都美滋滋。
看著一脸激动,仿佛看到了大唐万世基业的父皇,看著下方那些已经开始激动地討论《大唐新典》该收录哪些篇目,弘文馆该选址何处的大臣们。
李承乾深深地觉得,当一个被所有人误解的咸鱼,虽然累,但只要甩锅甩得好,其实……也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