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啊,你知道钓鱼吗?”
李孝恭一愣:“什么?”
“本宫最近在东宫挖了个鱼塘,閒来无事就喜欢钓上几杆。有时候啊,这鱼塘里会混进来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比如黑鱼,比如水蛇。它们藏在深水里,搅得一池子的鱼都不得安寧。”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想把它们弄出来,很难。直接下网吧,动静太大,容易伤到別的鱼。用手抓吧,又滑不溜秋的。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扔一块它们最喜欢吃的,带著鉤的饵料下去。”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图册。
“它喜欢吃什么,本宫就给它准备什么。它以为自己聪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饵料吃了,却不知道,从它动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上了鉤。”
李承乾弯下腰,凑到李孝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郡王,你说,那条以为自己是鱷鱼,结果却咬了鉤的傻黑鱼……是谁呢?”
李孝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那个工部侍郎是饵,这份图册是鉤,而他,就是那条自作聪明,一头撞上来的鱼!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人蛊惑的啊!”李孝恭再也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对著李世民连连叩首。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再无一丝温度。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李承乾身边,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承乾,做得不错。”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只是,下次再挖鱼塘,记得提前跟父皇说一声。父皇的这张网,比你的结实。”
说完,他目光转向殿內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李孝恭和几位大臣,声音陡然转厉。
“河间郡王李孝恭,身为宗室,不思报国,反倒构陷储君,意图动摇国本,罪无可赦!来人!”
“给朕……將他拿下!押入大理寺天牢,由三司共同审理!朕要知道,是谁蛊惑的他!朕要知道,朕的这片鱼塘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条这样的毒蛇!”
李承告恭被如狼似虎的禁卫拖了下去,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喊著“饶命”。
大殿恢復了安静。
李承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演戏好累。今天消耗的脑细胞,够我钓一个月鱼了。
他抬头看著李世民,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父皇,这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儿臣觉得最近劳心劳力,心神损耗过大,是不是可以请个长假,去海边考察一下盐业什么的,休养……”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休养?想得美!”李世民哼了一声,“李孝恭只是浮上来的第一条鱼。他背后那个人,那张网,还没找出来。勘田之事,更是刚刚开始。你哪也別想去,给朕老老实实地待在长安,把这些事都给朕办妥了!”
李承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这下別说海边了,估计连观星阁的鱼塘都去不成了。
他感觉自己的咸鱼人生,又一次离自己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