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桌案上一份东宫的开销帐目上。
钱!
对,就是钱!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什么?太子最忌讳什么?
贪財!
市侩!
与民爭利!
一个未来的君主,如果满脑子都是铜臭味,那绝对是儒家思想里最不可饶恕的终极污点。
孔夫子都说了,“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自己只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彻头彻尾、不加掩饰的“小人”,不就行了?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一来,动机纯粹。我就是想搞钱,就是想享受,这总不能再被解读出什么“心怀天下”了吧?
二来,操作简单。搞钱的方法多得是,而且每一种看起来都那么庸俗,那么上不了台面。
三来,风险可控。就算玩脱了,父皇顶多骂一句“不成器的东西”,总比被当成“心机深沉,意图谋反”的野心家要安全一万倍。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他脑中彻底成型。
李承乾“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双眼冒光。
他对著旁边的內侍吩咐道:“去,把东宫掌事的,还有户部的几个主事郎中,给本宫叫来。”
“就说,本宫有发財大计,要与他们相商!”
……
半个时辰后,丽正殿內。
东宫的几位属官,和户部被临时叫来的两位郎中,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到近乎虔诚。
他们以为太子殿下又要发表什么“周公託梦”的惊世高论,一个个都竖直了耳朵,准备好了纸笔,打算把太子殿下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回去焚香沐浴,好生揣摩。
尤其是那两位户部的郎中,更是激动得手心冒汗。
太子殿下连军国大事都能指点江山,想必对钱粮赋税,也定有神来之笔!
说不定,困扰大唐多年的財政紧张问题,今日就能得到“圣人”的指点了!
李承乾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充满求知慾的脸,心底的笑意已经快要按捺不住。
期待吧!
尽情地期待吧!
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俗不可耐”!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直接入题,反而先是长长嘆出一口气,满脸都写著忧愁。
“诸位啊,本宫最近,手头有点紧。”
“……”
大殿內,瞬间死寂。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乾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户部的一位郎中下意识地扫视殿內的陈设,那价值连城的玉器,那精美绝伦的织毯,心头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您这还叫手头紧?那我们这些靠俸禄过活的,岂不是要去街上要饭了?
李承乾彻底无视他们呆滯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倒苦水。
“你们看看,这东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日里人吃马嚼,哪一样不要钱?”
“父皇给的那点份例,根本就不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