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龄,国库里,到底还有多少钱?”
房玄龄的脸皱得像个苦瓜,出列躬身,声音艰涩:“回陛下,开国至今,战事频仍,百业待举,国库……始终未能充盈。若要全力救济河北,实在是捉襟见肘。”
“臣与户部上下算穿了算盘,便是砸锅卖铁,最多也只能挤出十万两白银,这还是算上了內帑。距离五十万两的缺口,遥不可及。”
此言一出,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
所有宏伟的方略,所有救民於水火的善政,最终都指向了这个最俗气,也最致命的字眼。
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杜如晦一声长嘆,补充道:“臣等也彻夜商议过,无非还是那几个老法子。其一,加税,可大灾之年如此,无异於逼民为匪。其二,向世家豪商募捐,可那些人哭穷比谁都快,收效甚微不说,反倒折损朝廷体面。其三,裁撤军备,然北有突厥环伺,此举乃是自断臂膀,动摇国本。”
每一个方案,都被他们自己亲手否决。
李世民的面色阴沉下来。
他戎马半生,打下这片江山,难道今日,要被区区几十万两银子活活憋死?
他骤然转身,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眸子,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钉在那个躺在椅子上装死的逆子身上。
“逆子,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现在没钱了,你说,怎么办?”
李承乾感觉有一万头羊驼在脑子里狂奔。
好傢伙,我给你打白工,现在连启动资金都要我自己垫付?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他真想直接回一句“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可迎上李世民那“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就让你彻底驾崩”的眼神,他知道,这关是躲不过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无数后世的词汇在脑海中炸开。
发债?印钞?ipo?
不行,太超前了,跟这帮老古董解释不清,容易把自己玩进去。
得想个简单粗暴,他们一听就懂,还能立竿见影的法子。
“唉……”
李承乾长长嘆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你们这帮人真麻烦”七个大字。
“缺钱嘛,多大点事儿。”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世民君臣四人险些集体岔气,全都死死地盯住了他。
几十万两白银的滔天巨款,在你嘴里,就成了“多大点事”?
“父皇,儿臣问您,这天下,谁的钱最多?”李承乾发问。
李世民沉吟片刻,答:“除国库之外,便是那些盘根错节的百年世家,以及……长安城里那些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
“那不就结了。”李承乾一摊手,“找他们『借啊。”
“借?”长孙无忌立刻皱眉,“殿下,谈何容易。方才杜僕射已言明,募捐尚且推三阻四,他们如何肯借?”
“募捐是情分,借钱是生意,两码事。”李承乾撇了撇嘴,开始了他的表演。
“咱们不叫借,显得咱们朝廷好像要饭的一样,咱们换个高大上的名头。”
“就叫『共克时艰,利国利民。”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父皇可下旨,以大唐朝廷的无上信誉为担保,发行一种凭证……嗯,就叫『大唐兴业债券。”
“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