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想把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给按下去。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铁青,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著李承乾,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理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他,说服这满朝文武的理由。
李承乾依旧平静。
他没有理会魏徵的咆哮,也没有看房玄龄和杜如晦的眼色,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李世民的身上。
“回父皇,儿臣之过,罄竹难书。”
“其一,儿臣腿有微恙,行止不端,有损皇家威仪,不堪为天下表率。”
“其二,儿臣学业不精,於经史子集一知半解,於治国安邦更是毫无建树,不堪承载社稷之重。”
“其三,儿臣性情孱弱,优柔寡断,既无父皇之英明神武,也无先祖之开疆拓土之志,不堪为万民之主。”
他说得恳切,条条在理,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这些话,落在百官耳中,却又是另一番味道。
腿疾?太子殿下不过是有些微跛,何至於此?
学业不精?太子师从孔颖达等大儒,学问冠绝同辈,这纯属自谦之词!
性情孱弱?更是无稽之谈!
这分明就是藉口!
“一派胡言!”
李世民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为之一颤。
“朕的太子,朕的嫡长子,难道就是这般自轻自贱的懦夫吗!”
“你告诉朕,究竟是谁在你耳边进了谗言!是谁教你说的这些混帐话!”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百官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唯有李承乾,依旧不为所动。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疯狂。但他不在乎。
作为一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承乾”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悲惨命运。
谋反,被废,流放,客死他乡。
这就是史书上给他定下的结局。
他不想谋反,更不想死。他只想远离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心,找个山清水秀的封地,带上几个美貌的侍女,混吃等死,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所以,这太子之位,他非辞不可!而且必须是在今天,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事情闹大,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父皇息怒。”
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解脱般的轻鬆。
“此事无人唆使,皆是儿臣深思熟虑后的肺腑之言。”
“儿臣,实在不堪为太子。继续留在此位,於国於民,於父皇於儿臣,皆是祸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与“关切”,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窃喜的弟弟,魏王李泰。
“魏王四弟,聪慧好学,文采斐然,深得父皇喜爱。由四弟承继大统,必能使我大唐江山,万代永昌。”
这句话,如同一瓢滚油,浇进了烈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