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更何况……
更何况就算云昭至现在真的对李轩览没有哪怕一点爱情,他们那么多年的交情真的会仅仅因为一次偷亲就彻底崩塌吗?
梁旭铭看不惯李轩览,也看不惯围绕在云昭至身边的每一个人,但他不得不承认,云昭至很依赖李轩览。
不是对恋人的依赖,而是对亲人朋友的那种依赖。
因为没有亲缘关系,加上职业原因导致交心朋友也不多,所以对于仅有的朋友云昭至都很珍惜。
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嘤咛出声,梁旭铭连忙俯下身,却发现云昭至双眼紧闭着,并没有醒来。
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床上人的面孔。
那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反倒透出几分脆弱到摇摇欲坠的美感,长睫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起伏如蝶翼般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力竭折断。
梁旭铭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云昭至的额头,心口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叫嚣着要冲出胸膛。
他盯着那张脸,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
怎么会有人这样好看?这样让人移不开眼?
梁旭铭的目光从云昭至脸颊两侧泛着的病态潮红一路滑到眼下那枚泪痣,心脏没由来挛缩了一下。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云昭至这副模样。
并不是在云昭至之前生病的时候,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却想不起来。
在他沉思的时候,床上人的眼皮微微掀开一点,眸中泛着朦胧的水光。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梁旭铭立刻把刚刚的问题抛到脑后,关切地凑近。
云昭至的眼尾洇着淡淡的红,像哭过一场似的,他视线发着飘落在面前俯身的人影上,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熟悉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记忆里的另一副面孔,一样的关怀备至,一样的嘘寒问暖。
清醒的时候他是不会认错人的,可是现在他神志不清,以为自己在做梦。
梁旭铭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回答,担心地皱起眉,刚要继续问就见云昭至嘴一撇,娇嗔道:“你怎么还不给我倒水?”
烧昏的大脑无法思考,做出的一切反应都是凭借习惯和本能。
这一瞬间仿佛有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梁旭铭的心口涌出,他立刻受宠若惊地起身:“我这就去,这就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出门时他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不满的“哼哼”声。
梁旭铭很快倒了水端进来,刚想递给云昭至,却见面前人闭上眼睛对着自己仰起脸。
这个姿势让他愣了一下,头皮如过电般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闭着眼睛的人不悦地嘟囔:“我好困,你怎么还不给我喝水?”
梁旭铭这才恍然大悟云昭至是想要自己喂他喝水,想到自己刚刚的误会尴尬地笑了笑。
云昭至只喝了一口就立刻蹙起眉,毫无征兆地把头扭开,梁旭铭没反应过来将倾斜的水杯扶正,只下意识调整了方向,让水没有撒到云昭至身上而是转而撒到自己身上。
“好烫。”云昭至眼睫半垂,只掀了道细缝瞧他,眼底攒着几分明晃晃的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