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铭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这个酸奶怎么了吗?”
他有些摸不准云昭至生气的原因,是因为酸奶的牌子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云昭至抓着冰箱门的手收紧,双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看这个牌子挺火的,好评也多,就想着试一试……”梁旭铭还在解释。
没等他说完,云昭至就“碰”地关上了冰箱门,一言不发地回了卧室。
客厅里梁旭铭在短暂的手足无措后走过去贴着门试探着轻哄:“我下次买其他牌子的,这次的你不想喝就我拿去喝完好不好?”
门里安安静静的,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般,梁旭铭不敢走,不然云昭至会更生气。
所以只能一直蹲在门口。
在梁旭铭住进来第一天云昭至就告诫过他自己脾气不好,在这几年里他也真切感受到云昭至并不是夸大其词。
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能够娴熟应对把人哄好,梁旭铭花费了两年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声响。
门没有开,是云昭至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梁旭铭知道意思是同意了自己刚刚说的方案,在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哄好了。
凌晨三点,梁旭铭起夜出来时看见云昭至在看电视。
电视机的音量很小,云昭至穿着睡衣半躺在沙发上,美艳的五官在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缱绻而温柔。
夜晚的凉风拂过,梁旭铭忽然想起自己刚住进来的时候。
平日里再怎么故作成熟他到底也才十四岁,刚经历了重大变故很难保持内心平静,所以刚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里父母和哥哥染血的面孔交织在一起,让他整日整夜无法安睡。
他当然是没有看见事发时的场景的,不管是火灾还是车祸发生时他都不在现场。
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次次在深夜中惊醒,心悸到无法入眠。
那时候云昭至下班和现在一样晚,凌晨通常不是补觉就是看电视,偶尔也会和朋友出去喝酒。
所以在梁旭铭睡不着出来的时候,刚好能撞见云昭至在客厅看电视。
这时候的云昭至穿着睡衣,没有平日的冷漠和盛气凌人,身上透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看见梁旭铭出来,他也不会和白天一样冷言冷语,有时候只是淡淡看一眼,有时候则是会对他勾勾手指,像是在招小狗。
云昭至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却好像对梁旭铭大半夜不睡觉的原因心知肚明。
这时候梁旭铭就会蹭上前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变把头埋到他的胸口,像是还在哺乳期的孩子,又像是黏着主人的宠物。
云昭至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白天残留的香水味和草莓味的沐浴露混合成了有一点玫瑰味的蜜香,温暖柔和又不失强势。
十四岁的梁旭铭就在这种香气的包裹下慢慢合上了双眼。
可以说有很长一段,他都要闻着云昭至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觉。
此刻客厅没有开灯,梁旭铭在电视机闪烁的亮光中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倒水。
云昭至往他脸上随意一瞥,秀气的眉瞬间蹙起:“你脸上没涂药?”
梁旭铭下意识摸了摸左脸,一天过去已经消了肿,但还是有淤青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