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比单纯的屈辱更叫人心头发酸。
她眼尾慢慢红了,泪意也不知是何时漫上来的。顾平察觉到她的异常,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哭什么?”
青狐想说没什么,唇瓣张了张,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太乱。
有对自己的怨,有对小鹏王的失望,有对这场荒唐际遇的无力。
那些情绪压在一处,本就绷得极紧,此刻被人这样近地看着、问着,反而像终于碰到了裂口,酸意直往上涌。
她偏过脸,想把那点狼狈藏过去。
顾平却抬手将她脸转了回来,指腹擦过她眼角,带走一点湿痕,语气里难得添了分不甚明显的缓和:“不愿意?”
青狐摇头。
她摇得很轻,眼泪却落得更厉害了。
顾平看了她片刻,没再问。
青狐闭上眼,只觉得自己像被抛到了浪头上,这种感觉,小鹏王从来没有给过自己……
她心口忽上忽下,连呼吸都不再由自己做主。
她不是没想过要咬牙忍过去,可真正到了情深处,理智反而最先溃散。
怎么会有人能强到如此境地。
比妖族还要强?
某个瞬间,她像是忽然被什么旧日幻影攫住了,神思混乱间,竟低低唤出一声:“殿下……”
这一声极轻。
可在这样近的距离里,依旧足够清晰。
顾平停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连灯火都像无声晃了晃。
青狐自己也僵住了,脸色在一刹那褪得发白。
她猛地睁眼,像是终于从一场混乱的梦里惊醒,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呼吸都乱成一团。
顾平低头看着她,眼中那点原本漫不经心的兴味慢慢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极快掠过的一缕审视。
“殿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
青狐嘴唇发白,想解释,却一句都接不上。
顾平眸色沉了沉。
最先闪过他脑海的,确实是一丝戒备。
妖庭之地,本就不是完全可以掉以轻心的所在。
眼前这女子来得太巧,美得太巧,连投怀送抱都像算好了分寸。若说没有来历,反倒不太合理。
可这念头刚起,便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