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口腔一路淌下去,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把她冻僵的四肢一点一点捂热。
她舒服得眯了眯眼,像只被暖气片烘着的猫。
苏锦坐在旁边,看着温御梨姣好的面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梨姐和殊总之前认识吗?”
“高中同学。”温御梨想了想,吐出四个字。
“欸?”苏锦愣了一下,“高中同学会给你披那个大衣吗?那个大衣好贵的哦。”
苏锦虽然没钱,但一直有关注奢侈品。用她的话说,虽然穿不了,但认识牌子也不算坏事。
所以有时候她会跟温御梨讨论这些,算是她对美好生活的一点向往。
温御梨默了默:“可能人家人傻钱多?并不缺这一件衣服?”
苏锦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再有钱也不会给一个高中同学披衣服。又不熟,多尴尬啊。”
温御梨没接话,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杯壁上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熏得她眼皮发沉。她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索性不说了。
剧组拍戏向来是能省则省。
小成本网剧资金不多,搭景又费时,很多场景都是轮流用。换个角度、换套道具就当新场景,省钱省时间。
很快到了下一场戏。
这场是白今独守空房一整夜,早上柳姨娘来请安。白今从小被丞相捧在手心长大,哪里受过这种气,觉得柳姨娘不给她面子,便在请安时故意刁难。
柳姨娘的演员是个不温不火的小女孩,长得很漂亮,看起来比温御梨还小几岁。
温御梨拍了几次都被导演喊了卡。
“小梨,你怎么回事?”导演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之前那场进入角色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场戏一直在掉链子?”
温御梨抿了抿唇,手指攥着剧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抱歉,导演,再让我调整一下可以吗?”
殊溪的戏份在后面,此刻正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杯冰美式,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可能太冷了?毕竟现在的季节和剧本里的季节不一样。”
她开了口,导演便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大家休息。
刚好拍到中午,导演喊了放饭,又补了一句:“刚好另一个女主在这里,你们可以对一下戏。”
温御梨没去吃饭。她没什么胃口,也不想挤在人群里听那些有的没的闲话,便随便找了个角落,搬了把凳子坐下来,把剧本摊在膝盖上,一个人默默磨戏。
“你一个区区在战场上被夫君捡回来的孤女,昨天晚上也敢支走将军,让我被人嘲笑!”
她又换成柳姨娘的声线,声音放软了些,带点怯:“夫人……对不起,奴家不是故意的。只是晚上打雷了,奴家害怕,将军说了,只要打雷都会陪奴家的。”
温御梨顿了顿,自言自语地分析:“那接下来白今的情绪是愤怒?自己一腔热血却在新婚夜被冷落,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算了,甚至让我被下人取笑……那这个情绪最好怎么表达出来呢?”
她皱着眉想了片刻,又换了个语调,声音里带上一丝刻薄:“柳姨娘你就仗着年轻貌美可劲作吧!以色侍人是最不可取的,等我老了我还有丞相爹爹做我的后盾,我看你怎么办?”
语气放柔,扮作柳姨娘回话:“将军重情重义,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抛弃我。”
再切回白今,声音里添了几分被戳中痛处的尖锐:“你信一个男人的真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夫人竟不信为夫,为夫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