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这根刺扎得久了,渐渐便长进了肉里,等到想要将它拔出的时候才知并非易事。
李皇长叹了口气,“只是苦了你啊,小染你在外遭受这样的委屈,父皇却不能为你做些什么……”
李皇又是一叹。
身为天子,竟被一座寺庙束缚住手脚,当真可笑。
“父皇,儿臣都明白的。”李墨染弯眼笑着。
如今空明已经死了,她对这样的结果没什么不满,更没有想过要对护国寺下手。
朝中老臣们自诩正派,并不信神佛之事。原本两方也算相安无事,但私设朝堂一事显然踩在了众位老臣们敏感的神经上。
身为当朝元老他们拥护的是皇权,任何试图挑战皇权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随着大冀日益兴盛,当初建朝时遗留的弊端便逐渐展露出来。
护国寺便是其中最为鲜明的一项。
人心自古以来必须得掌握在上位者的手里,得人心者得天下,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可大冀的民心却握在一座寺庙手中,这让当朝者如何能放心得下。
与其说那是几位老臣的意思,不如说是他们揣测圣心的结果。
她的父皇,已经逐渐容不下这座寺庙了。
只是护国寺还废不得。
这把双刃剑若是运用得当便能如当年太祖皇帝那般将天下民心凝聚成一把剑,剑之所指、民心所向。
若是运用不当便会出现许多像空明那样的人,遭受反噬。
太祖皇帝图一时之快所打造出的这把剑,一直被历任皇帝沿用至今,它已经和握剑的这只手缠在一起了,若想把这把剑扔掉无异于自断一臂。
李墨染倒是觉得继续留着也无妨。
在她看来护国寺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盒子。
一个盒子,里头有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盒子本身。
只要保存好这个盒子,那里头的东西即使全都换掉又有何不可呢?
回到皇宫后,李墨染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日常生活之中。
次日一大早她便起床洗漱梳妆,准备去国子监。
卿未白如往常般站在堇年殿门外候着,他低垂着头,即使李墨染从他面前走过也未将头抬起。
待到李墨染上前,卿未白轻舒了口气,当他正准备将头抬起时,本该朝前走的李墨染又折返了回来。
她站在卿未白面前,道,“将头抬起来。”
卿未白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头抬起。
待看清卿未白的脸,李墨染眉尖一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