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去的是三亚。
王潇然挑的,他想看海,更想看她穿泳衣的样子。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了很久,从订完婚就开始想了,他没好意思说,只是在查攻略的时候说了一句“三亚挺暖和的,天气转冷后去正好”。
她说了“好”。
一个字,和订婚那天一模一样。
他习惯了。
她说的每一个“好”他都收下了,不管那个“好”后面藏着什么。
飞机落地的时候,三亚的热风从舷梯上涌过来,裹着海水的咸味和椰子树的香气。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散着,戴了一顶草帽,站在到达口的廊檐下等他取行李。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看远处的棕榈树,表情很放松,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放松。
不是高兴,是那种——终于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不用再对任何人笑,不用再和任何人打招呼,不用再说“你好”“谢谢”“我很好”的那种放松。
他不知道她在放松什么,他只知道她看起来很好看,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露出白白的脚踝。
他走过去,把行李箱放下,伸出手。
她的目光从棕榈树上收回来,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停了一瞬,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是温的,不是凉的。
他握紧了,她让他握。
酒店在海边,阳台正对着大海,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看了很久的海。
他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栏杆上,把她圈在中间。
他没有抱她,只是站在那里,下巴快要碰到她的头顶。
他的心跳很快,她的呼吸很平。
良久,他说了一句“好看吗”,她说“好看”。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海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是海,也许不是。
蜜月旅行一共七天。
第一天晚上他就想要她,吃过晚饭回到酒店,她坐在床边卸妆,用卸妆棉一点一点地擦掉脸上的粉底、眼影、口红。
他从浴室出来,看到镜子里她的脸从精致变回素白,嘴唇从红色变回淡淡的粉色。
他走过去,从后面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没有躲。
他弯下腰,嘴唇贴上她的后颈。
她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在镜子里看着他。
他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他的眼睛闭着。
他没有说“我想要你”。
他的手替他说了,从她的肩膀滑下来,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转过身,正面朝他。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他吻她,是她吻他。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