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家的当主伊达忠宗在得知岛津氏奉诏的消息后长叹一声。伊达家在东北经营数代,领地广袤,兵精粮足,可他心里清楚如今不是战国时代,胜负不看兵多粮广。大和川一役朝廷军覆没,睦仁天皇驾崩,幕府与摄政王联手掌控了天下,德川家光的八千武士还在江户虎视眈眈,青萍军的火器射程和威力都在传说中神乎其神。忠宗召集家臣宣布奉诏。家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当场跪下痛哭,有人默默解下佩刀放在地上。忠宗没有看他们,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际。忠宗只提了一个要求——他在京都的老宅年久失修,恳请朝廷拨一处宅子。陈九斤让工部在二条城附近拨了一处三进的院落给伊达家。长宗我部、岛津、伊达三家解决之后,陈九斤下令废全国外样大名领地,全部改为州府。一道接一道的诏令从京都发往各地,限所有外样大名在半年内交出领地,举家迁居京都。新设立的州府派遣知府守备,各州府直接隶属朝廷,由摄政王管辖。幕府直辖的天领不动,改称特别区,由幕府自行管理。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藩主们,现在一个个安静得像鹌鹑。诏令到九州时,那些小大名们纷纷开门迎接朝廷官员;诏令到四国时,长宗我部氏的覆灭早被添油加醋地传遍全岛,没人敢抗命;诏令到东北时,伊达忠宗是第一个响应的人,他带头交出领地、举家迁京,其余的大名便也心服口服了。只有德川家光亲信的那些亲藩与谱代大名陈九斤没有动,他们的领地照旧,幕府直辖的天领改称特别区。天下人都看得懂——摄政王削的是外样,不是德川家的本家。削藩之后,天下初定。陈九斤站在地图前,用炭笔画出新的疆界。整个北朝约三分之二的领土划入朝廷直辖,设州府、派遣官吏、驻守军队。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德川家光亲信大名的领地,保留原有体制,由幕府自行管理。京都的六部衙门里,每日公文往来不断。户部的官员在核算新设州府的田赋,工部的人在规划各地的道路桥梁,吏部在选拔派往各地的知府。陈九斤在地图上把最后几笔画完,放下炭笔,看了很久。天下初定后,陈九斤着手复建皇宫。原先的御所只剩一片焦黑的瓦砾。他把六部官员召来议事,吩咐在旧址上建一座新皇宫。工部侍郎铺开草图,中轴线自南而北贯穿皇城,以南端的正门为,往北依次排列三大殿——那是王权象征的朝会正殿,用于举行登基、册封等国家大典。三大殿之后是内廷,作为天皇的日常起居之所。陈九斤问京都有没有石料、木料,能不能调用各地工匠。工部侍郎以头叩地,承诺必定办妥。他看着草图上与东瀛传统皇宫迥然不同的规整格局,大胤大才匠人重绘的设计,承袭了华夏古都的雄伟大气。城外山上的石料开出来,码放成山。各地征调的工匠背着工具涌入京都,住进临时搭建的工棚。开春后地基挖好,白玉石砌的台阶雏形初现。陈九斤每隔几天去看一次,工地上尘土飞扬,锯木声、凿石声、吆喝声混成一片,人声鼎沸。皇宫的建造颇费时日,可摄政王府的建造却很快提上了日程。工部侍郎跪在殿外呈上摄政王府的设计图。陈九斤展开细细端详。这座府邸占地极广,规制几乎比肩皇宫——最让他意外的是,王府不在皇宫侧翼,而是处在皇宫的中心位置,被三大殿和内廷环抱其中,与皇宫融为一体。摄政王府建在皇宫里面,这是前所未有的事。陈九斤放下草图:“本王不住在皇宫里面。”工部侍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道出理由——天皇还在绫妃殿下的肚子里,出生之后要等到十岁才能慢慢接受朝政。这十年间需要摄政王全权处理政务,住在宫中日夜办公方为便利,这是六部议定的意思。陈九斤沉默了好久,才松开手指:“图纸留下,本王再看看。”陈九斤继续翻看图纸,看到后宫的部分时皱起了眉。后宫占地极广,堂皇气派。殿宇成片,庭院错落,规划了数十处独立的院落,足以容纳上百位妃嫔。以他摄政王的身份,在这座深宫里可以随心所欲,可他没有——不打算在东瀛纳妃,有千代一个人就够了。翌日早朝,陈九斤把图纸摆在案上:“本王在东瀛有千代一人足矣。后宫这么大,没有必要。”大臣们面面相觑,藤原实经跪了出来,以头抵地。“摄政王日理万机,身边只有一位夫人,实在说不过去。”藤原实经的声音苍老却坚定。他说摄政王如今是天下的主人,国不可无君,君不可无后。后宫空虚于国不利,请求摄政王至少选纳十人,这是规矩。其他六部官员也纷纷附议,殿内跪了一地,黑压压的。陈九斤看着殿中跪了一地的大臣,想起大胤那位孝宗李佑樘,一生独宠张皇后,任凭大臣们如何劝谏都绝不纳妃。但他知道,自己在大胤已经有了众多妻子。“纳妃的事……再说吧。”他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散朝后,陈九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皇宫工地。张铁山从门外进来。“王爷,纳妃的事,朝臣在等您回复。”陈九斤没有回头。“本王要答应吗?”张铁山笑了一下:“您也没不答应。”陈九斤没有说话。他是摄政王,是这天下的主人。有些事情他可以任性,有些事情不能任性。纳妃可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朝臣们的恳求、天下人的期待,已经不允许他说“不”了。他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了所有人的面子。“告诉藤原实经,纳妃的事本王准了。”:()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