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日落时分。紫鸢站在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望着巷子深处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框上刻着一只极小的乌鸦——那是暗鸦众联络点的标记。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确认四周无人跟踪,才终于迈步向前。叩门三声,停顿,再叩两声。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干瘦的老脸探出来。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他看了紫鸢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进来。”紫鸢闪身入内,门随即关上。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烧。老者转过身,盯着她,眉头紧锁:“紫鸢?你还活着?”紫鸢点点头,没有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只是单刀直入:“我需要忘情草。”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忘情草?你要那个做什么?”紫鸢沉默片刻,缓缓道:“救人。”老者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除名了?”紫鸢的心一沉。老者继续道:“你失联太久,任务失败,上面以为你已经死了。暗鸦众的名单上,已经没有你的名字。”紫鸢咬了咬唇,没有说话。老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当年是我带出来的,我本不该多问。但紫鸢,你得告诉我,你要忘情草,是救谁?”紫鸢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救我的主人。”“主人?”老者一怔,“你认了主?你的主人只能是将军!”紫鸢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暗鸦众的人了。”老者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松开刀柄,长长地叹了口气:“紫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紫鸢没有说话。老者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千叶樱和千叶惠的任务,是将军亲自下的令。用情蛊控制那个大胤摄政王,让他彻底成为将军的傀儡。你若插手,就是与将军作对,与整个暗鸦众作对!”紫鸢的心沉到谷底。果然是将军。德川家光表面上对陈九斤信任有加,赐地、送妾、答应通商,一切看起来那么真诚。可暗地里,他却用这种方式,想要彻底控制主人。她早该想到的。紫鸢的声音有些沙哑,“忘情草,您给不给?”老者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与惋惜:“我手里没有。暗鸦众的忘情草,都由高层掌控,我这种小角色,哪配拥有?”紫鸢的心凉了半截。老者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近乎耳语:“但我知道哪里有。”紫鸢猛地抬头。老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低声道:“将军府。后花园的药圃里,种着几株忘情草。那是将军专门为情蛊备的解药,以防万一。”紫鸢的眼睛亮了。老者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紫鸢,你听我说。将军府的守卫严密。你去了,九死一生。而且,就算你拿到忘情草,你也需要千叶姐妹的血——她们是下蛊者,她们的血液才是药引。你能拿到吗?”紫鸢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能。”老者看着她,良久,终于松开手,颓然道:“走吧。今天你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紫鸢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老者站在昏暗的屋内,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喃喃自语:“这丫头……真是疯了。”———入夜,京都,二条城。紫鸢潜伏在城外的一棵大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郭。将军府的守卫果然森严——城墙上有巡逻的武士,每隔一刻钟便有一队经过;城门有重兵把守,进出都要查验身份;城墙上还挂着许多灯笼,照得四周亮如白昼。紫鸢估算着时间。子时,二条城。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城墙上的巡逻队刚刚经过,灯笼的光芒在转角处渐行渐远。就是现在。紫鸢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从树上飘落。她贴着城墙的阴影,疾步前行,眨眼间便来到城墙脚下。二条城的城墙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援的缝隙。但这难不倒她——她从腰间解下钩索,轻轻一抛,那三爪铁钩精准地勾住了城墙顶端的垛口。紫鸢试了试绳索的牢固度,然后双手交替,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她的动作轻捷而迅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三丈距离,不过数息。她的头刚刚探出城墙,便立刻缩了回去——一队巡逻武士正从不远处走来。紫鸢屏住呼吸,整个人悬在半空,紧贴着城墙,一动不动。,!灯笼的光芒从她头顶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脚步声渐行渐远。紫鸢深吸一口气,翻身跃上城墙,伏在阴影中,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城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灯笼,但灯笼之间的阴影,恰好是她最好的掩护。她猫着腰,如同一道影子,在灯笼与灯笼之间的黑暗中穿行。落地无声,快如鬼魅。城墙内侧,是一道陡峭的斜坡。紫鸢没有犹豫,翻身而下,借着坡势滑落,在落地前的一瞬间,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稳稳蹲在一丛灌木后。将军府的后花园,到了。———月光如水,洒在将军府的后花园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在夜色中别有一番幽静之美。但紫鸢没有心情欣赏。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搜寻着药圃。后花园很大,分为数进。紫鸢沿着假山的阴影,一路向内摸去。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守卫,都被她提前察觉,隐蔽躲过。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她看到了药圃。那是一块用竹篱围起的小园,约莫半亩见方。园内种着各种草药,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紫鸢的目光落在园中央那几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上——那正是忘情草!但随即,她的目光凝住了。药圃门口,蹲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一条狗。:()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