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生意?”
晚上,父亲停下夹菜的筷子,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做生意不是过家家,十个创业九个亏,你以为那么容易?”
“……爸,我知道。”
刘卓豪努力让自己显得很靠谱。
再次看到头髮尚未花白、精神奕奕的父亲,他心中同样激动,但父子之间的情感表达总是更含蓄些。
甚至於,比自己与母亲还要更加含蓄。
无论是他对自己,还是自己对他。
他试图展现自己的成熟,“其实我已经规划好了……”
“你规划个屁!你连自己明天穿什么袜子都规划不好,还规划做生意?”父亲根本没听,转头和母亲商量:“老庄家女儿读三本花了十多万,咱家供起来確实有难度。”
“但让他现在出去打工,年纪太小……”
“要不读个大专?学门手艺,三年出来二十一,学费也能省一半,留著將来他结婚咱们也能帮衬著点。”
母亲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还是在学校多待两年好。”
刘卓豪听著既好笑又暖心——自己的『创业大计完全被无视了。
父母现在听不进自己的话,这太正常了。
在这个家里,十八岁的他,暂时还没有“话语权”。
刘卓豪想起上辈子那个同样鬱闷的自己——总觉得父母固执、守旧、从不理解自己。
直到他毕业、工作、挣钱,第一次用自己攒的钱给家里换了一台电视。
那时,父亲试探著问自己“这电视牌子怎么样”时,自己才知道,话语权从来不是爭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而如今,当自己回到十八岁,再一次听到这些训斥时,对於父母字里行间,对自己的管教和贬低之外,刘卓豪还感受到了对自己的疼爱。
以前,自己只听见了前半部分。
特別是情绪上头时,却根本没注意到之后的疼爱,只是大吼大叫,跟他们爭吵,觉得他们不理解自己,不支持自己。
如今想来,刘卓豪心中竟不住有些愧疚。
父母並没有太高的文化水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为自己筹谋未来。
但他们却很清楚,在別的学生还在享受校园,做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也应该努力让自己拥有这些。
他们並不希望自己太早离开校园,去面对社会。
……
……
“——滴答,滴答。”
吃完饭,父亲在自己屋內,抬头瞧著老旧的空调从缝隙里渗出水来,滴在塑料桶里头。
他正在纠结,到底是个给自己换一个空调,还是说,让人来修一修。
伴著『哐当的响动声,刘卓豪搬著梯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