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拂过。
这几株腊梅自她记事起就扎根在此了。
有些长势不错,有些姿态萎靡。
好比她和陆知旖。
本是同根,却又不得不为了自己而相互厮杀。
那花开的好的,好比作为嫡女的陆知旖。
她常年养在父亲身侧,出生起就有主母傍身,长大了聪慧伶俐,养成了嘴甜爱撒娇的性子。
自幼边是陆府的掌上明珠,不论什么都手到擒来,未曾受过半分委屈。
上辈子,她惹过的最大的祸,就是闹了整整十日绝食。
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退掉和萧映的婚约。
陆观微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十日里,陆府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父亲一夜白头,精神不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
主母整日守在陆知旖的屋门前,眼里全是心疼的泪水。
丫鬟和仆人们更是来回奔走,个个都把陆知旖当神仙一样供奉着。
骂不得、打不得。
而她自己呢?
她好像是跪在了书房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以辞官为由,亲手写下了那本请求皇帝收回成命的奏折。
最后。
婚退成功了。
皇帝轻描淡写地允了。
父亲的官职从正三品降到了从四品。
代价不算太大。
而她陆观微则成了这场风波里最合适、最理所当然的祭品。
那桩婚约本该是她的。
她本该是崔晏惟一的妻子。
可到头来,婚书上的名字却是陆知旖。
而她,却要感恩戴德地和嫡姐共侍一夫。
没有人问过愿不愿意。
就连她,亦没有真正地问过自己。
心口开始隐隐作痛,陆观微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愤恨强行压了下去。
她握紧拳头,又徐徐松开。
掌心只留下几道月牙般的痕迹。
重来一世,她再也不是那个听说二姐要抢走崔晏,就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了。
这出戏怎么演,她说了算。
“爹——我不嫁——”
隔着一条狭小的窗缝,陆观微站在游廊深处的角落里,将书房里的动静听了个完整。
茶盏坠地,瓷片四散,打破了院落里的清净。
紧接着,是陆昌文近乎暴怒的大吼。
“逆子!那是皇上与先皇后钦定的婚约!你这是抗旨!是要诛九族的!”
陆知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可她仍然倔强地和父亲反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