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现在这条交易链上,不管是明面谈判,还是背后牵线,她都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把曾经的耻辱编进新的秩序里。
我深恨这一切。
我恨刘杰还能靠坦白从宽,把他的公司套现,恨设计院能在这污泥里占得上风,更恨自己在这场棋局面前毫无话语权,只能缩在冷战的阴影里,一边猜测妻子的角色,一边又不敢拿起电话问个明白。
她明明离我不过十几公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深渊。
焦躁像海水一样漫上来。
一天内,我起草了三次消息,想问她“你知道这事吗?”“你参与了吗?”“你跟刘杰联络过?”每一次都打字到一半,又删掉。
我们现在的关系脆弱得像薄玻璃,任何一块碎片都可能割伤自己。
我没那个勇气去试探,只能把疑问闷在胸口。
那个周末我记得很清楚。
下午,阳光斜照进客厅,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我正对着电脑发呆,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这声音已经陌生了一个多月。
门开了,妻子站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一种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不是以前那种温婉柔和,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里面露出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的包装。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自然地走进来,把袋子放在玄关,弯腰换鞋,动作流畅得像从未离开过。
“晚上在家吃饭,”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我,“我请了客人。”
“……客人?”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谁?我现在对家宴有点恐惧症爆发,怕夫目前犯的戏码再次上演。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那抹笑意在嘴角加深了一点,转身拎起袋子走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系上围裙,开始在水槽边清洗蔬菜,背影熟悉又陌生。
这一个多月,她经历了什么?
冷战,庭审,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并购案。
现在她突然回来,还如此平静地准备家宴,这反常的和谐让我心里莫名地发毛,像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整个下午,我坐立不安,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油锅的滋啦声,心神不宁。
她到底请了谁?
答案在傍晚揭晓。
门铃响起,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瑶。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神色比上次在疗养院视频里看到时要沉稳许多,眼神里那股傲气收敛了些,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东西。
她对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越过我,落在了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身上。
“来了。”江映兰擦着手,语气自然得像昨天刚见过。
陆瑶点点头,看着她笑了笑,没多话,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我还没从陆瑶的出现中回过神,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张雨欣。
她打扮得依旧艳丽,但眉眼间少了些以往的浮躁,看到我,她弯起眼睛笑了笑,语气轻快:“陈哥,好久不见啦。今晚可是要好好恭喜嫂子!”
恭喜?恭喜什么?
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忍不住追问:“恭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