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妻子站在那里,但不是我熟悉的她。
她穿着一身半透明的长裙,颜色像是被红酒晕染过的奶白,在灯光下带着潮湿般的光泽。
裙摆从膝盖向下分开,两条腿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柱,光滑、白皙、完美无瑕。
她的脚踝上戴着一只细金链,上面缀着一枚极小的铃铛,动作轻微便会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她的上身几乎只靠几条细绳交错着遮掩关键部位,胸部完全裸露在灯光之下,被贴上了两块闪粉形状的金箔贴花,那不是遮掩,更像是一种展示的仪式标志,把“所有权”堂而皇之地呈现出来。
而她正对面,是一个围绕高台半圈的“评审席”。
那不是正式意义上的评分台,而是几个身着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的男人,他们手里没有分数牌,只有烟、酒、食指间的打量。
他们交头接耳,目光缓慢、刻意地上下扫描她的身体,从脖颈到锁骨,从胸部到小腹,从大腿到那只带铃铛的脚踝,没有一处遗漏。
在妻子右后方,有另一个穿深色西服的男人站着,半遮半掩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像是在向那些人介绍她。
那一只手,是老刘头的。
就算只看剪影,也认得出他指骨突出、关节粗大的那双手。
他的嘴微微贴近她的耳边,像在讲解,又像在命令。
而她没有动,没有闪躲,只是垂下眼睛,睫毛低低地遮住目光,那一刻她像一个等价物,一个待价而沽的标品,被陈列在权力的天平上。
照片里没有声音,可我却仿佛听见了一切。
灯光的嗡鸣,宾客的低笑,酒液入杯的咕噜声,金属链晃动的清响,甚至是她喉头那一瞬压住的呜咽,都像钻进了耳朵深处,逼得我后颈发麻。
我的指节压得发白,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坐着也像是随时会坍塌。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哑音,我试图说点什么,试图挪开眼,但根本做不到。
张雨欣则像在看一场成功的演出,语气轻飘飘:“她算是今晚的‘预选代表’,那身裙子是定制的,听说老刘头亲自挑的。能进这个圈的,光长得好看是不够的,还得能受得起现场‘检阅’,你明白那意思吧?”
她转过头来看我,那双眼睛里不再藏着什么伪装或温柔,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测探:“怎么样?比你当年娶她的时候,好看多了吧?”
我没有回答,舌头像被灌了铅,喉头发紧,只有心跳,一下又一下,砸得我脑子嗡鸣作响。
张雨欣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某种临界点是否已经达到,又像是在观察一只正在高压锅里缓慢炸裂的罐头是否开始鼓起顶盖。
她并不急着再说话,而是把手机握回掌心,食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指腹发出那种玻璃表面特有的摩擦音,细微,却令人头皮发紧。
我不看她,但余光能感觉到她唇角微微勾起,一点点戏谑地咬住下唇,像是提前知道了接下来会放出来的东西足以把我撕开一角。
“还有一张。”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下午茶后的呢喃,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阴柔的沉着。
我下意识想说“不看”,但那句反抗卡在喉头,连一个音节都没吐出。
张雨欣却已经把手机又一次递了过来。
她没有把屏幕递到我面前,而是缓缓地把它倾斜一个角度,让光线刚好照进我眼睛里,就像调试一盏舞台灯光,确保观众在最完美的视觉位置上看到演员的每一寸裸露。
屏幕上的照片加载出来。
妻子正走在T台中央。
灯光从头顶一条条打下,像捕捉猎物的聚光灯,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勾出轮廓。
她穿着一套几乎不能算作泳装的泳装,上身是一件黑色网状比基尼,细绳打着结的地方恰好卡在乳沟与肋骨之间,那些不该外露的部分勉强被一块三角形布料遮着,胸部轮廓清晰,透出一种近乎挑衅的饱满与挺拔。
下身是高叉泳裤,几乎贴近耻骨的边缘,侧面两条带子绕过骨盆,拉出一种夸张的弧度,像是故意给人“方便”而非“遮掩”的设计。
更致命的,是她的姿态。
她坐在泳池边,双腿自然分开,一只脚垂进水里,另一只蜷起,膝盖微弯,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侧脸,像是无意间的休息动作。
但那一瞬抓拍的神情却极有目的性——她的嘴唇微启,像刚说完一句带热气的悄语,眼神低垂,带着一点点湿气,睫毛下面的光折得极细,是那种刚刚经历过挑逗或等待的人的眼神。
更震撼的是她的动作,一脚踩在T台中央高出半级的阶梯上,腿绷直,双臂自然垂落,却将肩膀微微后仰,让整个胸线往上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