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应晏,随即迅速低头,扒了扒右侧的头发,将脸完全遮住。
匆匆地哼了一声:“嗯。”
“哦。”应晏了然地点头。
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躲,但他还是想加入会后的清理。
应晏挽起袖子,小心翼翼试探说:“那我帮……”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
前室友出现在前门,听到应晏浑然不觉地跟人搭话,脸都吓紫了。
他冲进教室,挽着应晏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把人拖走。
“诶?”应晏猝不及防踉跄几步,身不由己地跟着对方走出教室,“陈维之?”
小陈同学充耳不闻,肉乎乎的脸红了一半,哼哧哼哧地喘着气。
陈维之手劲太大了,应晏挣脱不开,白皙的手腕还被抓得生疼。
“你做什么呀?”声音里有些委屈。
陈维之愣是把应晏拽到走廊上,才搭着应晏的肩,朝里观察一下,压低声音说:“那个人脸上有烫伤,你这样跟他说话,他会紧张。”
应晏顿时安静下来,有种自己不小心犯了事的惶然,学着对方的样子,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是想帮一下忙而已。”
陈维之声音更小了:“别去吧,你猜为什么大家都默认他打扫卫生。”
那是一种“普通人”对“不幸者”坐视旁观的高贵感。
因为他们没有缺陷,因为不会被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所以习惯性排挤“异类”。
应晏太了解这种行为。
只是因为异瞳,他就一直在被忽视。如果自己身体的另一处缺口被人发现,他知道自己将会遭受更恶劣的冷待。
所以此刻,当他得知原因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悲哀。
他立刻睁大双眸,反驳道:“怎么可以这样?”
陈维之眼里透露出些许怜悯,手却依然阻挡着应晏的路。
“是不太好,但是……哎,应晏!”
瘦弱的男生像鱼一样灵活地溜走,陈维之抓了个空,在原地懊悔片刻,无奈地跟着应晏闯回教室。
明净的教室里,应晏从另一个男生手上接过垃圾袋,把地上显而易见的垃圾扔进去。
蹲在桌子底下,小小一团,仰头冲对方笑时,发丝被西沉的残阳照亮,异色的双瞳尤为显眼。
却叫人觉得,他本该是这样的。
劳作的两个人其乐融融,连那个总是看不见脸的男生,都罕见地露出半张脸,唇边挂着明显的笑意。
陈维之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主动加入了他们的行动。
三个人只需要几分钟就清理完会议制造的垃圾,剩下的就交给学校的保洁负责。
陈维之接了应晏递来的纸巾,抹一把头上的汗。
“刚好到饭点了,我们三个要不一起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