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应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斑驳彩灯下,异色的双瞳略微睁大,纤长睫毛上下扇了扇。
夏丛只是沉默地坐在原地,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而后,应晏弯起眼尾,清脆地答道:“好!”
于是在夏丛的视线里,应晏羸弱的身影在酒吧里穿梭。
应晏清理了店面,盘点完酒具,把洗净又拧干的抹布叠得方方正正。
最后,灯光渐次熄灭,那个肤色苍白的小男生也缓缓靠近。
工作马甲换成了干净的T恤,骨节分明的纤手,局促地将衣角攥得皱起。
浓稠蜜糖一样的嗓音,随着弯腰贴近的动作,传入夏丛的耳朵:“学长,可以走了。”
夏丛如梦方醒。
眼珠缓缓聚起焦,他借着应晏伸来的手,从卡座离开。
两对脚步踩碎照入玻璃门的月辉,长风贯穿夜色,“咔嗒”声响落,应晏熟稔地锁好门。
转头,高挑的学长便倚在门框上,抱着手,指骨间挂着雨伞的黑绳。
应晏与他错开身,抽出自己的伞,才虚挽着夏丛的手臂,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游荡。
破旧的红灯笼悬在灰尘沾满的白线上,凉风从背后向他们涌来。
树枝窸窸窣窣地狂摆,野猫野狗惊叫着逃窜。
应晏被“嗷呜”的嘶吼吓到颤了颤。
可相贴的手臂上能感觉到夏丛的体温,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往常瘆得发凉的这条路,因为多了一个人陪伴,应晏头一次不再抱着手臂四处打量,总是埋着头加快的脚步也放松地慢了下来。
而醉鬼总会没话找话。
夏丛好像感受到他一瞬间的颤抖:“你怕?”
应晏摆摆脑袋:“不怕。”
夏丛:“可是你全身都在抖。”
应晏耳根登时红了一片,大声快速地狡辩:“是太冷啦!”
夏丛就若有所思地停下来:“冷么?”
九月半依旧燥热,即使刚刚下过一场雨,风里也只是带着令人舒爽的淡淡凉意而已。
反观眼前的男生,站直了才勉强有他的肩膀高,骨架瘦弱,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泛着病态的白。
醉鬼不疑有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夏丛的胳膊从应晏手臂间抽出。
等应晏反应过来,他的肩就被滚热的温度环绕着。
——夏丛揽住了他。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从侧面将应晏包裹。
他的头都被夏丛结实的臂膀贴住。
应晏身子一僵,想挣脱,又怕醉鬼站不稳被他绊倒。
醉鬼一无所察,只是侧过头,气息呼在应晏发梢:“这样会不会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