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低头,目光落在沈清辞的发顶,声音轻而坚定:
“现在我知道,家不是地方。”
“是你。”
“你在,我才有家。”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烫,眼眶瞬间湿了。
他紧紧攥住谢寻渡的手,十指相扣,用力点头,声音微哑,却格外清晰:“那师父也是我的家。以后不管去哪里,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风轻轻吹过,带着秋菊的淡香。
晾晒的衣物轻轻晃动,阳光温柔,岁月安静。
午后,谢寻渡取来笔墨纸砚,摆在廊下桌上。
沈清辞好奇:“师父要写字吗?”
“嗯。”谢寻渡研墨,“秋深景好,留几个字,记一记今日。”
墨香渐渐散开,谢寻渡提笔,腕力沉稳,落笔从容。沈清辞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目光里满是崇拜。
只见宣纸上,缓缓落下两行字:
秋深霜浅,岁月如常。
心有归人,何处不是乡。
字迹清隽挺拔,温柔又有力量,像他这个人。
沈清辞轻声念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落在心上。他抬头看向谢寻渡,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星光与笑意:“师父,写得真好。我要把这幅字收好,挂在屋里,天天看。”
谢寻渡放下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喜欢就好。”
他又另取一张纸,提笔,教沈清辞写字。
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慢慢写。
从简单的笔画,到他的名字,到两人的名字。
沈清辞的手微微有些抖,却学得格外认真。指尖相贴,气息相近,墨香染满衣襟,连时光都变得黏稠而温柔。
夕阳西斜时,暮色漫进山谷。
晾晒的棉毯与衣物已经干透,谢寻渡一件件叠好,沈清辞帮着抱进屋内,放回柜中。屋内渐渐被暖意填满,像是把一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收进了屋里。
晚饭简单清淡,一碗热汤,几样小菜,一碗白饭。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偶尔相视一笑,不必说话,也足够心安。
夜色渐深,秋夜微凉。
屋内点上一盏暖灯,光线柔和。沈清辞靠在谢寻渡怀里,翻看那幅字,一遍一遍轻声念:“心有归人,何处不是乡……”
谢寻渡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静静听着。
“师父,”沈清辞忽然轻声说,“以前我总怕,好日子会突然消失。怕一睁眼,这一切都是梦。”
谢寻渡收紧手臂,声音沉稳,给足他底气:
“不是梦。”
“我在,碎星谷在,你的家,就在。”
“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任何东西。”
沈清辞闭上眼睛,深深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心彻底安定下来。
窗外秋霜渐浓,屋内暖意如春。
一灯,两人,一世安稳。
秋深又如何,霜寒又何妨。
心有归人,便不惧岁月漫长;
身边有你,便是人间岁岁安康。